她的私人用品是绝对不与旁人共用的,洛娅犹豫了一会儿,心想,反正这间浴室里的东西她已经打算全部换成新的了,在扔掉之前拿来给他洗一洗尾巴,也不算破例吧。
柔润的无花果香气在浴室里溢散开来,317眼睫微颤,小心翼翼地偏过脸,洛娅正从那个一看就不便宜的瓶子里挤出金贵的液体,用沐浴球揉搓出雪白的泡沫,抹在他脏兮兮的尾巴上。
317心口猛地一跳,慌乱地张着嘴想要说话,一个低贱的畜牲怎么配用这样好的东西洗澡,他想告诉洛娅,不用这么麻烦的,把他拴在水龙头下面,用冷水冲上半个小时就会彻底干净的。
然而还没等他写下第一个字,洛娅就不耐烦地拿走了他手里的笔,“别乱动。”
她现在是知道伤口不能碰水了,但当务之急,还是得把他彻底洗干净才行。
洛娅只能尽量避免接触到那些受伤的皮肉,只用泡沫搓洗他尾巴上的毛。
第一次被人这样细致地清洗,317感到十分惶恐,几次想转身对洛娅磕头求她停下,都被洛娅没好气地按了回去。
“再不老实,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丢回收站去。”洛娅用她能想到的最凶狠恶毒的语气,作势威胁道。
这招果然管用,兽人害怕地缩了缩肩膀,一双黑瞳泛起可怜的水光,无声垂下眼,再不敢有任何动作。
洛娅洗了一遍又一遍,地上的水终于是清水了。
对于自己的劳动成果,洛娅很是满意,她拿来一把小木梳,回忆着上次给金毛梳毛的手法,开始梳317的尾巴。
看着原本脏得结成一绺一绺的棕色绒毛逐渐被梳理得整齐,洛娅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不得不说,这种事做起来还挺有成就感的。
不过,洛娅很快就注意到317有些不对劲。
她先是听见了几声粗重的呼吸声,抬头一看,便见317紧紧咬着唇,脸庞不知道什么时候泛起了一片异样的潮|红,像是发烧了一样。
洛娅下意识停下了动作,皱眉道:“你没事吧?生病了吗?”
是不是暖气的温度开得不够高?
毕竟他被送来的时候身上什么也没穿,身体又这么瘦弱,很容易着凉的。
……真是个麻烦精。
洛娅正打算叫机器人去拿点退烧药来,317慌忙抓起笔,在白板上写道:“对不起,尊贵的主人,我没有生病,是、是太舒服了……”
洛娅:“……”
只是梳几下尾巴而已,就能舒服成这样吗。
还没等她说什么,317又飞快地写道:“您惩罚我吧,我知道错了。”
写完后,317便忐忑地低下了头,尾巴也怯怯地从洛娅掌心滑了下去。
他从未体验过这种陌生的感觉,没有他熟悉的暴力和疼痛,只是被耐心地清洗、擦拭,一切都是温和舒适的。
以前的主人总是乐于见他痛苦的,或者说,痛苦便是他存在的意义。
他从来都不配拥有愉悦的权利,哪怕只是吃到一块可口的食物,得到一口干净的水……在付昂的家里,都是被严格禁止的事情。
作为一个几百块买来的廉价消遣品,他必须时刻用自己的痛苦来取悦主人,这是付昂用数不清的鞭打和耳光教会他的规则。
而现在,他显然犯错了。
洛娅皱起眉,不知道这个兽人又在说什么胡话。
没生病就好,洛娅懒得理会317莫名其妙的求罚,把他的尾巴抓回手里继续梳了一会儿,便用毛巾裹了起来,搭在小板凳上晾着。
她站起身,示意317跪到洗脸池旁,那里的矮架上摆着一只水盆,里面已经自动接满了水。
看着盆里满满当当的水,317不安地咬紧了唇,果然,要惩罚他了吗……
虽然心里很害怕,但317还是深吸一口气,随即便把整张脸都深深埋进了水盆里。
熟悉的窒息感。
付昂经常用这种方式来教训他,这是他早就受惯了的。
粗糙的皮鞋底狠狠踩在他纤细的脖颈上,让他完全没有任何挣扎的可能,只能在窒息的痛苦中痉挛颤抖。
只有在濒死之际,付昂才会大发慈悲地拽着链子把他拉出水面,赐予他短暂的,宝贵的呼吸。
一秒,两秒……
然后便毫不留情地再次将他踩入水底,如此往复,乐此不疲。
317死死掐着手心,他不知道洛娅要罚他多久,这位高贵的女主人显然很讨厌他这件肮脏破烂的赠品,虽然没有把他送去清理,但少不了要在他身上出出气。
洛娅颇费了一番功夫,终于从浴缸旁边一大堆价值不菲的瓶瓶罐罐里找到了她的洗发露,一转身,就看见317的脸埋在水盆里,瘦削的肩膀因为缺氧而不停地剧烈耸动,显然已经快要到了承受的极限,却因为没有得到允许呼吸的指令,还在痛苦地强撑着。
洛娅惊得瞪大了眼睛,她连忙跑过去,一把抓住317的头发把他从水盆里捞出来,生气地质问:“你在干什么?”
兽人惊慌地仰着一张湿漉漉的脸,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显眼的水珠,将落未落,看起来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