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离开被子,他眼球都是充血的血丝,他拿过手机。
在几个群发了同一句话。
「朋友们,我女神又拒绝我了,睡不着,现在出来喝几杯?」
群里同时弹出几十条回复。
池江冷冷扯着嘴角。
这几天他看出来了,池郁然果然是变态,难怪突然出现在一中读书,原来是喜欢傅景炀!
他不敢动池郁然,动傅景炀还是挥挥手指头的事。
傅景炀再会打,一个18岁的高中生,打得过一群混社会的成年人么?
再说了,根本不用他出面,他随便一句,自然会有想攀池家的人替他排忧解难,而他不过抱怨了一句女神拒绝了他,傅景炀要出事了,也与他无关。
池江捏着手机,抬头朝着45度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
那个方向是,池郁然的房间。
池郁然洗完澡出来,他只套了一件宽大长到臀部的白t和内裤,没穿睡裤,光裸着两条细长雪白的腿,趴画室地板上,额头套着一只小巧的照明灯,左手拿着镊子,在那只晶钩蛾旁边加了另一只晶钩蛾。
凌晨四点,画室的灯方熄。
池昭霖这才下楼了。
隔天,池郁然早早到了教室,口袋装着那只新做好的玻璃球,他用无水乙醇擦了无数遍,玻璃擦得干净整洁,没留下一丁点儿灰尘和指纹。
是一颗特别干净的玻璃球。
上课铃响,傅景炀才从教室后门进来,池郁然第一眼就看到了傅景炀脖子的淤青。
傅景炀拉高了衣领,一件新的校服外套。可池郁然还是看到了。
他还注意到傅景炀坐下的动作有异。
池郁然又用那支墨绿水笔,在昨天那句「傅景炀,我可以和你换座位么?」下方,又工工整整写上一句,「傅景炀,有人欺负你了么?」
傅景炀照旧不回。
不过池郁然知道答案。
「傅景炀,我可以和你换座位么?」,不回,是不换。
「傅景炀,有人欺负你了么?」,不回,是有人欺负他了。
池郁然知道是谁。
他暂时没送那颗玻璃球了。傅景炀受了伤,现在送礼物不好。
这一天,池郁然没再跟着傅景炀,身体不舒服的时候,需要安静。
晚自习放学,池江拉开车门,下意识以为他上错车了,“对不起,我走错了!”
关上车门,他走几步又回头,迟疑好一会儿,到底硬着头皮再次返回拉开车门,上车和池郁然笑着打招呼,“郁然哥,你今天和我一起回去么?”
池郁然的刘海很长,遮住那双眼睛,池江却知道池郁然在看着他,毫无表情在看他。
这让池江毛骨悚然。
池江扯着嘴角维持着笑容,“郁然哥?”
池郁然声音很凉,“cigaronne。”
池江没懂,池郁然上了他车,然后第一句是他抽的烟牌?池江乖巧眨眼,“cigaronne是什么?”
他当然不会问出你要抽么的傻话。
池郁然金贵,要活在无菌环境,在池家所有人都不被允许抽烟,包括池昭霖自己。
池江抽烟都是偷偷在外,回家前一定喷够除味喷雾和香水。
砰砰!
猝不及防的雨点砸着车窗,眨眼便暴雨如注,池郁然转过头,刘海微微散开,闪电晃亮车内瞬间,池江看到了池郁然的眼睛。
极浅的瞳色,隔着一层眼雾静静看着他,犹如来自地狱般阴森诡谲。
池郁然靠近了池江。
“3月5号,16点32分,三楼男厕第六隔间。”
他声音在雷雨中淋透的冰凉。
“你在抽cigaron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