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过年朋友小聚,有江屹川的地方就有陆今宜。他们俩仿佛真成了模范恩爱情侣。
5年以后,还是陆今宜主动提的分手。
江屹川,直接被断崖了。
而那天晚上,直到陆今宜笑眯眯提着生日礼物走进去前,江屹川什么都没有说。
所有人相视一笑,默契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往事摊开着说出来,陆今宜颇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她冷笑着对江屹川说:“你那几个朋友,都是一群贱人。”
江屹川静静地听她说,没有反驳。
陆今宜接着说:“当然,你也是。”
“一群贱人,一丘之貉。”
江屹川递过来一瓶水:“慢点骂,高原情绪不能太激动。”
陆今宜看着那瓶水,不自觉想到了高二暑假晚上的那包纸巾。
她本来想把整瓶水砸江屹川脸上,又忍住了。
在一起的那几年,她被冷暴力的时候,总是靠那些回忆过日子。
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只记得那个对她很好的江屹川,温柔有礼貌,耐心又善良,而遗忘了那个坏人江屹川。
他是个反复无常的多面人,一面表现得爱她,一面又表现得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对不起。”江屹川注视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陆今宜,我现在唯一希望的事,是你能开开心心地活着。”
我确实是个不知所谓的贱人,在践踏过你的真心过后,才知道后悔。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好好的。
他的态度太真诚了,他的语气太温柔无奈了,以至于陆今宜开始恍惚,甚至有一瞬间要反思是不是自己的错了。
但马上,陆今宜就反应过来了。
“江屹川,原来你真的喜欢我啊。”
不是嘴上说说的喜欢。
不是需要陆今宜在谈恋爱时寻找蛛丝马迹,向世界上所有力证的喜欢。
在这片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荒原,在远离了所有工作学习生活的烦恼,在无法保证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以后,他说他唯一所求的是她开心活着。
没有哪一刻,陆今宜比现在更笃定,江屹川是喜欢她的了。
江屹川还在看她,喉头滚动,想说什么话又没有开口。
陆今宜笑了一下:“回答我,是不是。”
他说:“是。我真的很喜欢你。我爱你陆今宜。”
他直视着陆今宜的眼睛。
不是喜欢你,不会抛下同事跑到这里,不顾一切地想救你。不是喜欢你,不会在博士毕业以后努力申请调回湖北。也不会在分手后的每一天,都后悔之前的淡漠、自私以及纵容别人对你的伤害。
但后面这些他都没有说,他知道她不会信。
陆今宜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满意了。
她说:“哦,我不信。因为你是个贱人。”
爱这个字太沉重了,江屹川不配说。
她要报复多久,才算报复结束,连陆今宜自己都不知道。
“回车上吧,外面风大。”江屹川看陆今宜又有咳嗽的迹象。
“江屹川,你看,太阳出来了。”
下午1点,久违的太阳重新悬在可可西里的天空上。
陆今宜伸出手,阳光就真的也跟着照过来,像浅金色的缎子落在她手上。
她说:“你的手机还有电吗?给我拍几张照,回头发给我。”
情绪好像又一下稳定了,说话的声音也温和了,和之前那个对江屹川破口大骂的人截然不同。
“好,我给你拍。”江屹川打开手机。
风漫过落着一层雪的荒原,雪山、戈壁、湖泊、停泊的车辆还有陆今宜都框进小小的取景框里。
她独自站在苍茫旷野间,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有几缕贴在了苍白病态的脸颊上。昔年圆润爱笑的眉眼,如今清冷淡漠,眼底是如昆仑山脉一般连绵不绝的痛苦。
有一瞬间,江屹川感觉,他已经永远失去陆今宜了。
可下一秒,陆今宜蹦蹦跳跳跑过来,眯着眼睛笑:“给我看看拍成啥样了?不好看就再重新拍几张。”
看她检查那几张照片,连看到雪崩都泰然自若的江屹川罕见地有些紧张。
“你喜欢的话,可以换个角度,我再拍几张。”他又指了一个方向。
陆今宜已经把手机还给他了:“算了没意思。”
还回来的手机,桌面上的那张古早合照已经被换成了默认屏保。
江屹川心里咯噔了一下,回到相册去找那张照片,却发现早就彻底删干净了。
陆今宜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你真会演。”
演得像真的喜欢我,像爱我爱得死去活来。
我差点,又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