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手。
不收手也不行了,手露在外面,指尖都是冰冷的。
上了车,先整了一碗酸豆角肉沫口味的自热米饭吃,陆今宜继续出发。
下午5点,陆今宜才抵达格尔木酒店老板提起过的索南达杰。
她来之前做过相关功课。
索南达杰是人名,也是以人名命名的保护站名字。
上个世纪,大量盗猎者进入可可西里腹地,为了谋取皮毛利益,每天猎杀藏羚羊,导致野生动物数量锐减。
作为一个青海人,一名青海干部,他组建了武装反盗猎队伍,抓捕盗猎分子,保护藏羚羊等野生动物,却不幸在零下40度的夜晚遭遇袭击。五天后他冻成冰雕的尸体才被人找到。
也是从他牺牲后,对可可西里藏羚羊的保护才走进大众视野,索南达杰保护站也正式成立。
索南达杰的继任者,可可西里的另一位守护神扎巴多杰,后来在家中被盗猎者枪杀。
这片土地上,流下太多英雄的血。
想到这些故事,陆今宜心里憋着的那口情绪愈演愈烈,化成了止不住的眼泪。
世界上不知名的角落里,总有一些人在做不计较个人得失,却对整个社会都有意义的事。
她已经不知道她的人生做什么是有意义的了。
下午6点,陆今宜沿着国道西侧的车辙印往下开。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没有想过回头。
也没有想过后路。
起初的路还算好开,车辙印也明显,半个小时后,车开过高原草垛,轮胎却被草皮裹住,陷进了软泥里。
高原无人区黑得很快,这么一会功夫,天已经灰沉下来。
陆今宜下了车,先是站在车旁边发呆,随后又掏出一支烟点着。
她没想好自己的死法,或者说不确定是怎么个死法。
这里一望无际,连个人影都没有。她很有可能是冻死,也有可能是被狼咬死,但暂时没有饿死的风险。
一支烟抽完,陆今宜爬上车顶盘腿坐着。
她裹紧羽绒服,对着远处拍了一张,然后和之前拍的照片一起凑了个九宫格。
“没信号,图片发不出去啊。”陆今宜揉了揉眉心,“那算了。”
最后,陆今宜只发了两句话,作为她和这个世界的告别。
生命禁区,大地尽头,已到达人间终点站。
就此告别,不必再见。
高高举起手机,稀薄的信号眷顾了她,终于让这条朋友圈发了出去。
风又大了起来,不知道会不会下雨,陆今宜想,要不要去车里待着。
如果几天后,巡逻队找到她的尸体,发现她坐在车里,那也好过麻烦人家从车顶把她搬下来吧。
死都死了,麻烦别人总是不好的。
但刚才爬上车顶消耗了不少力气,陆今宜决定继续坐会。
3分钟后,已经熄屏的手机忽然有陌生号码打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