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稍微思考一下就直截了当的开口道:
“你应该注意到了,你妹妹的情绪十分不稳定。”
“之前的事我就不提了,但她是个凡人,还是个身体脆弱的凡人,这次的结果你也看到了,她受伤了。之后这样的事还会有很多,你确定你每次都能保护好她吗?”
“……”
岑枕流眯了眯眼,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什么意思?”
闻人珩不再拐弯抹角,直接道:
“把她送回家吧,对你好,对她也好。”
“这事我没有跟舒晚晴或是薛逐商讨过,虽然这是我自己的想法,但我想你心里应该很清楚。”
“你妹妹病了,我说的不是身体,而是心里。”
“她现在太依赖你了,分开一段时间对你们彼此都好。”
“你不可能照顾她一辈子的,她早晚要适应没有哥哥的生活。”
“你要学会放手。”
“……”
白绾依发现哥哥最近变了。
这种变化并不明显。
这只是某种很微妙的情绪变化,但偏偏这种变化被高度需求哥的妹妹察觉到了。
她开始感觉有些不安,她甚至在想自己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但结论是,没有。
他就是毫无缘由的疏远她,她想跟哥哥谈谈为什么,但每次都找不到机会聊。
偏偏这时候,岑枕流还开始忙起来了。
他不会再整日整日地陪在她身边,而是会经常出去,甚至每次都不让白绾依跟着,哄着让白绾依自己乖乖待在院子里。
她问他出去做什么他也不说,只会笑着说回来就来找她。
回来是找她了,但是陪了她一会儿就走了,根本就不给她聊什么的机会。
这让她感觉两人中间有了一层膜。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从出地宫开始的。
从她说要赶走舒晚晴开始的。
从那时候开始,她的哥哥对她的态度就变了。
所以……问题出在舒晚晴身上了?
她是不是跟哥哥说了什么,她早该想到的,舒晚晴本来就喜欢哥哥,肯定会趁着俩人独处的时候趁虚而入。
白绾依正惴惴不安的时候,偏偏这时候院落外又传来了下人们的谈论声:
“你们瞧见舒小姐和岑少爷了吗,这俩人站在一起真般配啊,俩人模样也登对,长得都那么漂亮。”
“我从之前就这么想了,只不过这俩人关系看起来比较一般就没敢说,但是现在可不一样了,俩人关系看起来真是肉眼可见的好啊。”
“是啊,好像是自从这次回来突然就不太一样了。”
“最近两人来往这么密切,是不是要有好事将近啊?”
“如果是的话,那也太好了,舒小姐善解人意又温柔,岑少爷也是风趣又爱笑,俩人再般配不过了。”
“我看样子应该八九不离十了,毕竟最近这俩人总是形影不离的,而且经常同出一个院落,那肯定是成了。”
“真的吗!那要是这样真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啊,岑少爷也不至于压力那么大了,我听说他家中已经落败了还要照顾那样一个妹妹时还真有点……”
“嘘,小点声,这话你也敢瞎说!”
“哦哦哦对,我忘记了,不过应该能没关系吧,她好像很少出来。”
“别说了快点干活去吧,小心被人听到,你们可就惨了。”
墙外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听完了全部内容的白绾依觉得浑身发冷。
来往密切……形影不离……共同出没一个院落……
就算白绾依不想往那方面想,这些词都让她不得不去想。
而且都被下人知道了,到底有多张扬才能做到让下人们都知道了呢。
白绾依不敢细想,但她到底还是怀了一份希望,所以她吹了哨子。
无声的哨音刚响起,卫息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里,像是极盛的太阳下,骤然出现了一抹乌云。
他还是那副黑衣墨发,皮肤过于苍白的模样,只不过眼下的气色明显比之前要差。
“我要你去查我哥哥最近都在做什么。”
不在哥哥面前的白绾依声音褪去了粘人,但依旧很柔软,只不过这种柔软中带了一丝冷。
像是鹅毛雪花,看着柔软,接触时却是冰冷的。
她站在窗前,外头极盛的日光洒落在她身上,像是渡了一层斑斓的金光,但那光好像照不进她的身体,感受不到丝毫温度。
她微微抬着头,像是在看太阳,又像是在看窗棂上挂着的小风铃。
风铃随着风吹动的声音来回摇摆,发出悦耳清脆的声音。
此时的少女已经摘掉了覆在眼睛上的纱布,露出了整张漂亮的脸。
但她看上去并不高兴。
卫息知道,这次的治疗也失败了,树蜜并没有起作用。
事实上这并不是岑枕流第一次为白绾依找治疗眼睛的药物了,只不过目前每一次都没有成功。
卫息也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反正他只看了一眼就重新收回了视线,下一秒人就如影子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