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比下马的时候听到门外传来隔壁少年“妈妈”“妈妈”的撒娇声,羡慕了一会儿便撂开不再深想。眼前的院子里摆满了一筐筐新鲜鸡蛋,似乎还带着母鸡的体温。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金发姑娘坐在中间,周围散落着篮子、水盆、调色盘,以及已经调开的大块颜料。
“艾米丽、爱丽丝,我给你们带了个帮手来。”阿比盖尔笑着牵上大黑马出去,丽莎阿姨已经把摩尔赶进屋了,她刚好趁着这个便利把马还掉。
这玩意儿比莫里斯那辆二手货车贵得多,偶尔骑一下过过瘾还行,真叫放在自己家里多一秒都忍不住担心。
两家院子只隔了一堵墙,不耽误她同时兼顾里外两边,一面向丽莎道谢,一面听着院内的动静。
艾米丽和爱丽丝是对双胞胎,浓金色的卷发,蓝色的眼睛,像得仿佛复制粘贴。
“陌生女孩儿?我知道你,”左边的金发姑娘举着画笔看向露比,虽说笑着眉眼间很有几分干练的凌厉:“你是醍醐农场的主人吧,听说你是从繁华大城市来的,有多繁华,飞车很多么?”
右边的金发姑娘镜像般也举着笔,笑得很是无奈:“爱丽丝,你这样说话很容易被人误会是挑衅。”
“你好,我是姐姐艾米丽,这是我的妹妹爱丽丝。”劝过姐妹她才开口和陌生人说话:“欢迎来到我们镇上,你种的苜蓿很棒。”
饲料好鸡鸭下的蛋就好,早上梅莉阿姨给她们一人煎了五个蛋,好吃得停不下来。
“对吧,我家的鸡就是整个三号行星上最好的。”阿比盖尔在门外接了一句,有信任的朋友在身边露比就能慢慢让自己放松:“你们好。”
“别站着了,快来坐下,你会填色吧?”爱丽丝似乎看出陌生女孩的紧张,朝木盆远端推了张小凳。
露比参考了一下那些已经完成的彩蛋,用力点头:“会!”
这个她真的会,把不同的颜色按照要求填进相应的图形内嘛,只需要专注,不需要技法和功底。
“那就好,”爱丽丝很喜欢她这份干脆,“我画图形,你填颜色,最后由我姐姐添加细节,就这样。”
她敞开嗓子朝门外喊:“阿比盖尔,别想偷懒!”
还了马道了谢,阿比盖尔闪身穿过自家大门回到院子里。
“来啦,”她从墙角拎出张木凳,贴着露比坐下:“我来做固色,懂的懂的,你不用浪费口水了。”
说完她也敞开嗓子喊:“妈妈,能给露比煎几只鸡蛋吗?我去接她时她还在地里忙。”
梅莉的声音马上从厨房传出来:“知道了。”
镇子上每户人家都要在明天的节日里向克里珀献上心意,这会儿正是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
“今天这批蛋都是才换过饲料的鸡下的,你必须尝尝。”
粉发少女的胳膊肘顶过来,露比红着脸捂住腰间的痒痒肉:“阿比!”
“害什么羞啊,”阿比盖尔张开胳膊搭在她肩膀上左右摇晃,“换了你种的苜蓿后我家鸡就跟漏了屁股似的噗噗下蛋。”
爱丽丝露出嫌弃的表情:“噫……”
艾米丽微笑着摇头。
露比眼睛一亮:“鸡喜欢我种的苜蓿?”
“它们简直爱死新饲料了,我就没见过母鸡和公鸡抢食打架的,这几天也是头一遭。”阿比盖尔坐不住,挨个摸过每一只装满鸡蛋的容器,站起来去厨房端盘子。
她一走,双胞胎的视线就又停在露比身上。
“你的裙子……挺有特色。”爱丽丝的语气有点微妙,不过她没有就此展开评论,而是把话题转到自家产业上:“如果你想做新衣服就去我家看看,我妈妈是镇子上的裁缝,我和我姐姐也是。”
露比身上的蓝色蓬蓬裙不是没有更换,而是她有好几条一模一样的裙子,换了也跟没换似的看不出来。这种风格极为复古的衣装与圣克里珀女子学院的教育目的并不冲突,加上她又不肯更换款式,为此还在入校时与舍监发生过激烈肢体冲突,确认无法以武力迫使这个特殊的学生就范后学校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任由她如此了。
那个时候露比还很小,青春期的孩子钻进牛角尖那是真能和人拼命。冲突的原因也是不想被人脱下妈妈专门为她做的裙子,万一真把大小姐弄出个好歹来,总归是不好交代的。迈赫尼家主从不吝啬学费,他不要求学校能教会长女什么,只强调务必看牢了别放她逃出去,在这个大前提下圣克里珀也不想为难金主。
于是这种类型的着装风格就焊死在她身上再也没有换过。
“好的,我很喜欢这种宽大的裙摆……凉快!”露比欲盖弥彰的解释了一句。
亏她说得出口,连这种理由都能编出来。
“……”
爱丽丝翻了个白眼:“你不用费心糊弄我,镇子上奇装异服的人又不止一个。”
“爱丽丝!”艾米丽听着这话不像样子,第一时间打断妹妹:“我看你也挺奇怪的,嘴巴里就不能说些好听的词汇出来吗?”
“好的,好~听~的~词~汇~”爱丽丝照着大明星知更鸟新发布的歌曲调子唱了两句,耷拉着眼睛皮笑肉不笑的和姐姐作对:“好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