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着热心网友的指点,趁着网购的种子都还在运输途中,露比把时间全花在翻腾土壤上。据说久未耕种的土地里含虫量极高,必须尽量翻深翻透才能最大可能保证种下的种子不先喂了虫。该晒太阳晒太阳,该用药就用药,目前来说药物的问题还没搞清楚,好在太阳足够。等她几乎除尽土壤中的树根草根石块外加不受欢迎也不付地租的意外住户们,接下来还有分割地块挖掘水渠这项大工程要做。
一个从未经手过农业生产的门外汉想要独自完成这些事实在是太难了,所以她光是返工就返了六七回。每天都忙到腰酸背痛浑身酥软的倒在床上眼前一黑不省人事,直到第二天清晨被声嘶力竭的鸡叫吵醒。
枚举法果然有其可取的一面,所有农田新手可能犯的错全部被她犯了一个遍,也就批改作业的老师足够有耐心,换个人怕是早就不想搭理每个坑都要往里载的笨蛋学生了。幸亏星际运输周期比较久,快递在路上狠狠飘了段日子拉开时间差,不然挖挖埋埋的光种子就够她重新买上好几轮。
就这还是有机械分担了大量工作的情况,单纯依靠体力劳动农业这碗饭远不像想象中那么容易就能吃进嘴。
初版·再版·改版·又改·再改·最后一次改·一定不改·终极不改版本·算了还是再改一下吧……
好在最终的成品照片得到网友和网课老师一致好评,个人光脑上也总算收到了邮件——网购的种子以及相关赠品辗转挪腾顺利抵达,需要农场主去农场附近的小镇上领取。
她还没开通个人物流服务项目,醍醐农场的位置又比较偏僻,因此只能自行前往镇上的快递点提货。
田地里一颗种子也不曾播下,农场主自然什么收获也没有,愿望清单上的飞车依旧犹如火锅里狡猾的宽粉那样只存在于概念当中。露比赶了个大早挤上公交,在一众蔫哒哒的咕咕嘎嘎声中坐了一个多小时,带着满身新鲜的动物气息来到距离醍醐农场最近的小镇上。
石板路被来往忙碌的居民踏出“哒哒哒”的声响,笑声遮不住互相问候,人情味十足,也难怪醍醐农场的旧主人会选择在这里置办私产。
被问了路的路人告诉露比小镇正中央的活动中心兼具着邮件中转的业务,主要是除了这地方也没其他宽阔场地足以承担这份重任。
“你是说,那边?”露比看向不远处人山人海的队伍,以她现在的身高站进去就像群山之间凹下去一块盆地。
充足的营养与海量的劳作,外加恰到好处的光照,农业星上连人都长得和树一样壮。相比之下食物不足缺乏锻炼还常年被关在室内接受“教育”,小外星人矮墩墩也是合情合理。
“平时可没有这么多快递,也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路人望着攒动的人头很有些窘迫,尴尬程度堪比想向外地人展示家乡美好一面却不小心指错路指到垃圾坑。
“肯定是我来得太晚了,醍醐农场离这儿有点远。”露比赶忙安慰她,老老实实站到队末用行动表示自己不在意。
路人眨眨眼,又眨眨眼,恍然大悟:“哦,你就是醍醐农场那个刚搬来的农场主吧?”
一嗓子吆喝来无数道好奇的目光。
其实打从露比踏入小镇起人们的视线就不时划过她宽大的帽檐和蓬起的裙摆。不可能不好奇,这种华而不实的裙子上次流行还是在十个琥珀纪以前,如今只有星网上的娱乐短片里才能看到真人穿着它走来走去。至于日常穿着……那就得去和鬼屋差不了多少的昏暗大石头宅子里翻找几百年前留下的人物肖像画考据了。
还是说外面的世界里又流行起了新风尚?
眼下听人惊呼叫破这陌生姑娘的身份,纯然好奇的视线里又多了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打量。路人的嘴角抽了两下,抬手摸摸脸:“对不住啊。”
嘴太快了,声音也太大,给人添堵了,但愿不会被骂。
额……她似乎没意识到自己正被人审视?
露比选择性滤过并忽略了一切不善的打探,她像是感受不到怀疑与揣测那样,笔直的站在队伍末尾坦荡承认:“我确实才刚搬来没多久,不过农场是我妈妈的,现在由我经营而已。”
“哦哦,那,那挺好的哈,地有人种总比荒着强,加油。”路人咧着嘴,尴尬之意比方才深了十倍。领主家的大小姐还是个孩子呢,才这个年纪她能做什么坏事?一天一件加起来也没几件呐,不嫌累啊。她不好意思的呲牙嘿嘿笑道:“我们这里很平和的,居民们也都和气,住上一段时间后你就明白啦。”
新来的农场主有双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水润眼睛,看着这样的眼睛很难说出不中听的丧气话。
为了展示好意,路人像个旋转花洒似的把小镇每一处重要设施都讲了个遍才离开,杂货店、诊所、工具维修站……等等等等。走了二十多分钟,她放慢脚步停在路旁,一拍脑门顿悟:就说哪儿觉得不太对,原来是忘了把昨晚烤的饼干随身带些出门。身上带着食物不就可以投喂小动物了么,镇上有很多可爱的动物,嗯,是的,是毛绒小动物,没说醍醐农场的小农场主。
“哈湫!”
春风拂过,群青色罩裙下的洁白蕾丝花边随风轻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