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意——即便是会错了意,和陌生女人私奔,听起来也比跟傅彦琛完成订婚这件事有吸引力得多。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握住了陆雨久朝她伸来的手,然后一同穿过混乱的宴会厅,踏上了这条逃跑之路。
至于其他的事,还是等到了明天再说吧。
“我们现在要去哪儿?”时月汐问陆雨久。
“你想去哪儿?”陆雨久反问道,“机场?高铁站?还是打车?”
“我没有买机票和火车票。”时月汐想了想,说道,“我们去海边吧。”
陆雨久转过头,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我一直想去海边看落日。”时月汐垂下眸子,仿佛很遗憾的样子,轻声问,“不行吗?”
“可以。”陆雨久转回头,“不过不能就这么去。”
在红灯跳转的时候,陆雨久拐了个弯,将小电驴骑进了老旧的商业街。
她摘下头盔,随手放到车篮里,拔出车上的钥匙,又扭头示意时月汐下车。
没了那个可笑的头盔的遮挡,时月汐终于看清楚她的正脸,有些自来卷的黑发凌乱而蓬松,小麦色的皮肤一看就是常年在户外活动,一双大大的猫儿眼,眼皮微微耷拉着,显得有些慵懒。
陆雨久一边低头用手机发消息,一边抬手指了个方向,琥珀色的眼瞳随着手机屏幕上下转动。
时月汐无端联想到了滚炸毛的黑色长毛猫。
“去换身衣服。”陆雨久抬头就见时月汐正盯着自己看,以为她是不理解要做什么,“你这身衣服太显眼了,容易被认出来。”
“你对这条街很熟?”时月汐跟在陆雨久身后,看到她把小电驴的车钥匙递给了一个五金店的老板,走进最近的服装店时,老板娘看见陆雨久也笑呵呵地主动打招呼。
听她们的语气,关系似乎很熟稔。
向时月汐问了尺寸之后,老板娘转身去后面的仓库找衣服。
“我之前在这条街上的三家店里打过工。”陆雨久抬手指了下右侧方向,“现在在那边的超市做兼职。”
时月汐有些诧异地打量了她片刻:“你还在上学?”
陆雨久点点头:“过完暑假就大三了——现在差不多是这个时间点。”
“我记得陆家好像没有什么破产危机吧。”时月汐更意外这一点,“怎么还要你出来打工?”
她看向陆雨久那身旧衣服,原本她还以为那和那个蝴蝶结粉色头盔一样,只是为了伪装身份,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我的‘陆’和他们陆家可不是一个‘陆’。”
陆雨久靠在柜台边翻了个白眼——时月汐发现她的眼睛真的很像猫,又大又圆,被灯光照得发亮,明明是在生气,看着却像是大猫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也可能只是被倒霉的人生磋磨的没了脾气。
“在陆家,我花钱是要先打申请的,给多给少就看他们心情。”陆雨久语气淡淡,“不巧,上周陆家长辈过寿,我差不多把他们全家都给得罪死了。”
“哦,我听说过。”时月汐立刻想起这件事,这阵子她的朋友圈都在吃这个瓜,“听说你当时站在宴会厅门口给宾客挨个发你和陆家人的亲子鉴定报告。”
陆雨久点了点头:“他们一开始不准备公开我们的身世,对外说我是远亲家过来投奔的,反正我和他们长得也没那么像,陆芃芃又比我有出息——哼,大明星。”
“我偷听到他们的对话,当时应该是气不过,就去包了附近的打印店里所有的复印纸。”陆雨久看到时月汐脸上流露出同情,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对我来说,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时月汐摇头:“那不是你的错。我朋友圈里的人也都在说陆家人脑子有病——当然除了你。”
偏爱自小养在身边的养女,倒也算是人之常情。
但如果看不上乡野长大的亲生女儿,就不要跑去认亲把人接回家。
既然接回了家,不说情感上的偏向,最起码待遇要和养女拉平。
偏偏陆家一边将人接回家,一边又不肯承认她的身份——现在看来,这个亲生女儿的待遇,说不准连他们家的宠物狗都比不上。
这可不就是有病吗。
“鲜花总要绿叶陪衬的,只不过他们从来没问过绿叶愿不愿意。”陆雨久早就看清这一点了。
现在她不愤怒也不伤心——好吧,还是有点生气,但仅仅只是针对命运的不公。
对感情有期待才会伤心委屈。
现在的陆雨久早就没有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当时包打印店我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零花钱,回陆家肯定会被针对,所以只能出来打工了。”
“没关系,现在你遇到我了,我会帮你的。”时月汐说道,“如果能顺利度过今天的话。”
“那你最好再换个发型。”陆雨久接过老板娘递来的衣服,又伸手指了指她头上闪闪发亮的发饰,“不过说实话,我觉得最好的方式还是去机场或者高铁站。”
起码躲过订婚这个关键节点。
这桩婚约不仅仅是时月汐这个“恶毒女配”故事线的正式开端,也是傅家吸血时家壮大自身的重要媒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