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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第1/4页)

第二日一早,章云棠便有些咳嗽,到了午后,更是起了低热。她强撑精神,按各土司、外番的官阶、势力、归顺年份、往年上贡分条缕析,一一分等赋分,累计相加后,得出总等与总分。

再根据等第高低、分数多寡,配以不同赏赐。

忙完这些已至下值时分,她心力衰竭再熬不住。也无气力再誊一份总簿,随手便将那几页纸叠起放一旁。

回府时只觉天旋地转,连声唤汀兰,“将黄太医开的药再煎一副,我许是也染上了。”

程醴探了探她的额头,是有些烫了,“我先回履霜院。你日日上值,回府又要照看我,灯熬两头吃不消。”

这并非商量的语气,而是已有定论。

章云棠闷头喝药,不搭话。

药液入口,苦得人心颤。

等她一饮而尽,程醴轻托起她下颌,迫令她与自己对视,“起烧了,不许使性子。”见她沉脸不快,又逗她,“怎的,怕我再不回来?”

语音虽清淡,可话尾却带了缠人的钩。

章云棠的脸肉眼可见地腾起红云,撇过头不再看他,“你去,谁管你回不回来?”

当晚,程醴便以养病为由搬回前院。章云棠又灌下一剂汤药,让汀兰换上冬日厚褥,早早便睡下。

但仿佛刚闭眼,她又让汀兰唤醒。

“夫人,快醒醒,履霜院那边闹起来了,三爷唤您过去呐。”她的神情有一丝幸灾乐祸,仿佛在替章云棠鸣不平——谁让程醴折腾着今晚要走?

章云棠艰难地爬起,围了斗篷,戴上兜帽,一面往履霜院去,一面听她匆匆禀报。

“绣楼那位一听三爷搬回前头便坐不住,端上碗劳什子的‘秘方’,竟趁柴申不备闯进去。柴申拉来黄太医请脉时,那位正解衣裳,要栽赃三爷轻薄哩!”

章云棠倒吸一口凉气。若非还有个外人黄太医瞧见,这盆脏水,程醴许是真得沾上一星半点。

她有些生气,这可是在程府,更是在程醴的履霜院。

“她怎闯进去的?便是柴申不在,其他仆从、还有缁衣卫呢?”她便不信,一个闺阁女子,能只身闯入重重守备的履霜院。

说话间,二人已至院外,柴申老远便来迎,“劳动夫人。”

他已听到章云棠的问题,主动答道:“倒也不是她闯入的,不过是三爷不想在府中留人,留个口子打发走罢了。”

章云棠脚下不停,仍蹙着眉,“打发人有百种千种法子,没见他这样险些搭上自个的。”

柴申听她声气不佳,便不敢再接话——三爷既敢让人来,自不怕十八般心计。

进了堂屋,程醴正端坐于书“知冰”二字的匾额下。履霜知冰,说的是见微知著、恪谨立身。

但章云棠暗忖,他今日所为却是君子立于危墙下,哪有半分“履霜知冰”的警醒?

在他身旁另一把圈椅中坐下,略静了静心神,方道:“人呢?”

程醴握住她的手,安慰地拍了拍,“本想即刻将人打发走,但毕竟是女眷,你一同处置更稳妥些。”

人自西厢房提来。

柳莹舒已哭得似个泪人,她再不是装腔作势的纤弱无力,而是当真吓得站都站不稳。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槐妈妈让我下的药。”她半跌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下…下药,怎还有这出?

章云棠望向程醴,目露惊疑。

他倒是轻描淡写地一指案上的汤药,“黄太医刚瞧了,添了些乱人心志的脏药。”

章云棠便想起几日前叫自己倒了的“秘方”,有些不敢置信地问柳莹舒:“前儿那份你也添了药?”

那时的程醴正病重!

柳莹舒用力摇头,滴翠的双环耳坠连连打在脸上,“没有,表嫂,只有这碗。那时表哥宿在你房中,我不敢,万不敢的。”

说着千不敢、万不敢的,究竟还是敢了。

章云棠一拍圈椅扶手,气得声音也压不住,“将那汤药装上,与表姑娘一道,送回国公府!便说她误入书房,偷瞧了机密。”

话音刚落,院外忽传来高亢尖利的叫嚷,“天爷啊,清清白白一个表姑娘,竟叫这程侍郎剥了衣裳…唔——”

后头的话听不清,似用什么堵了。

但很快,章云棠便知道答案。

两个孔武有力的仆从架来躲在绣楼做“军师”的槐妈妈,那槐妈妈嘴中塞了坨巨大的破布,撑得她的一张窄脸上小下大。

她不住挣扎,一双眼睛快要挣出眼眶,嘴中仍发出不甘的嘶嚎。

程醴脸上平静如水,那记快要喊破暗夜的诬陷也未引起他分毫在意。“便如夫人说的,将人与东西都送回去。”

仆从们摁住柳莹舒,她似突然惊醒,如一条叫人剥了鳞的鱼,仪态尽失地趴在地上挣扎,“不,我不走,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那个家,他们会活吞了我的。”她四肢并用爬向程醴,努力地抬起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你不该这样的,你看看我,你再看看我的脸…”

“将她的嘴也堵上。”程醴静静道,语气毫无波澜,“回去告诉程泽,五军营的差事,有的是人盯着。将其余人的心思收好,将嘴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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