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间传来动静,应该是佣人把祁令显的行李搬进了房。
迟爱茗拿起抄好的经文,从屋里出来,往西侧走去。
此时老太爷房外起居室的房门敞开着,里面传来阵阵欢声笑语,听着十分热闹。
进了屋,坐在最外面的二太太先问她:“孩子呢?”
“刚在楼下玩出了汗,换了衣服就来。”
迟爱茗笑着说完,看向祁令显,主动问好,“大哥回来了?”
欧洲是个奇怪的地方,祁令显才去不足两年,仿佛被裹上了一层沉重的铅。
不到三十的年纪,极瘦的脸,轮廓分明,依然是眉骨高挺,鼻梁笔直,只是眼眶更深了,整个人笼罩着一股沉沉暮气。
若不是知道他在欧洲开拓市场获得了巨大成功,她会误以为,他过的很不如意。
善于伪装的皮囊。
祁令显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上次见面还是年中他回来开董事会,半年没见,她还是老样子。
也是,才半年,能有什么变化。
他微微颔首,“刚到。”
坐祁令显背后的奚仲伟笑着跟迟爱茗打招呼。
“爱茗,听说这次换届,你进南华慈善总会做理事了?我也是,被我爸逼着去的,烦都烦死了。”
奚仲伟是祁令显舅舅的儿子,跟迟爱茗算是发小。
迟爱茗笑道:“有什么可烦的,平时也就开开会,举举手。”
“明天开会我有事去不了,你帮我请个假。”奚大少爷连会都不想去开。
“行啊。我帮你请假。”
门口传来哒哒哒小孩子走路的声响,回过头去,迟爱茗的两个小宝贝一前一后摇摇晃晃走进来。
二太太邵玉芬忙弯下腰,显摆似的,哄着两个孩子:“言言明仔,快叫太爷和太嫲好。”
一岁三个月的小奶娃,长得一样高,圆圆的脸蛋瓷娃娃似的,看着就惹人喜欢。
明仔还不怎么会说话,言言会说的比较多,她用不太标准的发音叫着:“太爷……太嫲……“
邵玉芬很得意,她又指着旁边的祁令显:“这是谁呀?还记得吗?这是你们大伯伯从欧洲回来了。快叫伯伯,叫伯伯好。”
明仔低头玩手里的小火车,面对陌生面孔,有些害羞。
言言更机灵些,她奶声奶气地喊着:“伯伯……伯伯……”
广东话的“伯伯”跟“爸爸”发音很相似,听着就像叫爸爸。
迟爱茗的心都提拎起来了。
幸好屋里没人在意,大家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除了祁令显。
他不喜欢小孩。
但在家里,也不能表现出不喜欢的样子,只能摸了摸小言言的脑袋,以示平易近人。
不过,小宝宝看起来确实有点可爱。
大太太奚安琼平时看着似乎不好说话,却很喜欢小朋友。
她看向言言,笑问:“哎哟,叫爸爸呀,言言给我们做孙女,好不好?”
邵玉芬知道她大嫂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她笑着借题发挥:“快让伯伯娶个大少奶奶回来,给我们生多多的弟弟妹妹,那才热闹呢。”
奚安琼当即收了脸上的笑,这屋里谁不知道她儿子是个不折不扣的不婚主义者,别说结婚,连相亲都不愿意。
想起这事她心底就一把无名火。
姑奶奶祁恒敏识趣岔开话题,“言言长得像爱茗,明仔是越大越像令光了……”
这话邵玉芬喜欢,“我也说,眼睛和鼻子其实就像老太爷。令显令光慕婷的眼睛鼻子都像老太爷的。”
刚好明仔走到了祁老太跟前,祁老太拉过明仔,笑着逗孩子:“我们这是祁家人的脸呀。”
祁恒敏拍马屁道:“我们自己看还好,别人看,更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一家人。”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奚仲伟和祁令显并排坐着,迟爱茗坐另外一边的沙发。
奚仲伟算是坐在中间,他左边聊聊,右边聊聊,属他话最多。
看是聊得火热,其实祁令显和迟爱茗除了刚见面搭过话之外,一直没有互相说话。
言言趁别人不注意,偷摸从果盘里抓起一块糖,她知道妈妈和保姆不会给她吃,所以非常聪明地绕开她们,直奔这屋里最权威的人士。
她趴在祁老太爷的膝盖上,“吃……吃糖糖……”
祁老太爷乐呵呵问:“是给太爷吃呢,还是言言想吃呀?”
“吃!”言言还不会组织太复杂的语言,她把糖果塞给老太爷,想让老爷子剥给她吃。
老太爷逗她,“给太爷吃啊?”
言言昂着胖乎乎的小脸蛋,巴眨着大眼睛,有些着急又满是期盼地看着祁老太爷,“太爷……吃……言言……吃……”
其他人都笑。
“鬼精灵哄太爷给她剥糖呢。”
祁老太爷开心地剥开糖衣,“太爷不吃,你吃。”
迟爱茗轻声阻拦:“爷爷,她还不能吃糖。”
听见妈妈阻止,知道到嘴的糖要没了,言言“哇”一声哭闹起来。
祁老太爷心疼曾孙,妈妈有原则,太爷没原则。
“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