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已习惯,当时只道是寻常。
直到有几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她不想惹事,便当做没看见,绕过他们,去拿她的稀粥,可伙夫瞧了她一眼,迟迟没有给她打粥。
乐赢不解,抬起头时,他鄙夷地看着她,随后,一只手臂攀上了她的肩膀,她皱起了眉,回头瞧人。
其实她不记得他的名字,甚至不甚眼熟,只记得他脖间有颗黑大的痣,他看她的眼神不对劲,身上散出些许酒味,一个人只要喝了酒,身上的味道总是腥臭的,熏人得很。
她一贯厌恶这糙粝之味,尤其他的手指在她肩上意味不明地捏了捏,乐赢下意识便语气不好,冷声道:“放开。”
他却粗笑一声:“美人脾气还挺泼辣。”
他一笑,周围许许多多的人都笑了。
不是没有人呵斥制止,说:“别闹了,别和一个姑娘家的一般见识。”
但很快就被淹没在一片嘘声之中,甚至有人暗自推搡那人,警告道:“别多管闲事,就你还想救风尘呢?话本子看多了是不是。”
于是,想发声的便也不发声了。
她没空陪他们闹,更不想让沈长熹难做,于是又冷声说了一句:“我最后再说一遍,放开。”
那男子身旁的一个男子却笑嘻嘻地开始说一些腌臜荤话:“好心的小美人,你能给王爷暖床榻,就不能也给我们暖一暖吗?”
“就是个暖榻的军妓罢了,王爷若是真的在乎你,何故不给你出头?别还真把自己当未来王妃了。”
“非也非也,我看她是把自己当未来皇后了!”
一片淫靡嚣张的笑声,就这样在这顶食帐中传将开来。
是了,他们讲得也无错,区区流言小事,沈长熹才懒得管,更懒得为她做主。
所以,她只能自己给自己做主。
她把碗扣在那个男人的脸上,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际,短刀出鞘,白刃银光擦过他的五指与脖颈。
短刀回鞘,他的拇指落地。
那一夜,她杀光了在场所有对她口出狂言甚至妄图借酒非礼的宵小。
长靴踩过那个碎嘴之人的头骨,双手背于身后,视线在食帐立着的人头间缓缓逡巡一圈。
那一夜,她第一次在那些拿她当笑话讲的莽夫眼里看到了“怕”。
乐赢无言地笑了一下,重新拿起一只新碗,兀自用碗舀了稀粥。
“我最后再说一次,我不是军妓,谁要是再敢冒犯我,我必杀之。”
她头次没回自己的营帐,而是坐在食帐里喝一碗粥。
事情闹得很大,闹到沈长熹面前,有人说她犯了军纪,应当处死,也有人说是他们三个挑衅在先,她情有可原。
而沈长熹什么都没说,只轻描淡写地下了罚:“五十鞭。”
军中却没有人叫好,她头一次在那些平时对她不屑一顾的人眼里,看到了“疑惑”。
疑惑——“王爷不是挺喜欢她的吗?”
五十鞭看似少,但那鞭子是特制的,又涂了辣椒水,就是皮糙肉厚的男子,五十鞭下来,好一点也要落得半身残废,坏一点,大约就是奄奄一息然后魂归故里。
和处死其实无甚区别,唯一的区别,大约就是还有活着的机会。
行刑的时候,军中没有人愿意上前拿那根藤鞭。
沈长熹也不为难他们,亲自当了行刑官。
五十鞭下来,她咬着胳膊,愣是没敢发出一点声音。
但是她能感受到鞭子鞭开皮肉,辣椒水刺透血肉的那种疼,能感受到背上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每一鞭都痛到她牙关战战,痛到胳膊上的肉差点被咬下一块都没发觉。
一开始在心里大喊风息娘娘救命,见风息娘娘果然没有降临,她又开始咬着木核桃,在心里大骂沈长熹你个畜生王八蛋我再不和你好了。
然后?然后就被打得晕了过去。
风息娘娘显佑,她终归还是命大,捡回了一条命。
随行的女军医给她上药时,几欲作呕,她便知道自己背后是怎样一副惨状。
她不是个会哄人的性子,更不是个耐心的,善解人意更是从来只善解自己的意,于是对那女军医道:“手别抖,我怕疼。”
后来,军医的动作就温柔了许多。
是夜,女军医给她换好了药,沈长熹才从帐外进了来。
乐赢趴在床上,翻不了身,只能苦哈哈地瞪着他。
沈长熹三两步跨到她床边,手背往身后,弯下腰瞧她,随后嘻嘻一笑:“哟,委屈了?你还会委屈呢?”
见他嬉皮笑脸的,并未因为如今身份有别就在她面前拿乔,乐赢心里缓缓松了口气,但随后,大片大片的苦汁立马涌了上来:“我以为你把我带到军营就不管我了,自我来军营后你都没来瞧过我。”
沈长熹戳了戳她的脑袋:“前些日子忙事,我哪敢不管你啊,我的小祖宗。”
可她听着他这话,不仅半点没觉得好受,反而心里愈发委屈起来,她心里苦,嘴上就要说出来:“都怪你,沈长熹你这个畜生王八蛋!”
沈长熹不以为意,托腮蹲在床前,伸手掐了把她滑溜溜的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