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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尘埃落定新人至(第1/3页)

郑叔延走了,一角红衣消失在拐角,我望着院内那棵海棠,怔怔然发昏。

直到嗣音喊我:“乐赢、乐赢?”

我回过神瞧她:“怎么?”

“你也发昏了是不是?”她有些好笑地瞧我,“不怪你昏了眼,我也昏了眼,自王兄死后,我已好久不见有人在宫中着一身红衣,宫外倒是常有,只是衣料粗糙,与宫廷御赐之物终有不同,这些日子不知为何,竟越发想他了。”

她说着说着,竟也看着这棵海棠发了昏:“以前,王兄在时,觉得天永远不会塌,如今他去了,我竟时常有自己是杞人之感。”

我思量着她的话久了些,便忘了开口,其实我本就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从前不爱,如今便更不爱了。

一直一直来,于外人瞧来,我大多是冷冰冰的。

怪不得他以前总说,我是天生的帝王。

在兰召时也是,我是兰召立国以来最早被选为王女之人,国师们总说我是天生的王女,天生的风息神使,因此在故国时,他们总爱称呼我一声“小风息娘娘”。

所以在沈长熹眼中,我也是冷冰冰的吗?

我不知道,我已经没法问他了。

只是不知为何,今日竟格外想他。

自幼时被封为王女,手握着转经轮坐在神宫的高阁中,耳边除了俗世的念叨和耳畔那从苍兰雪山吹来的风外,便是安静。

比起中原的精致,兰召总是很空旷,一种荒芜的空旷。

我其实并不懂那种安静,更不明白为什么要习惯那种安静,姑姑总是牵着我的手同我说,其实王座是冷的,哪怕是人坐在上面,也是捂不热的。

我那时并不懂,如今,其实也不算懂。

“我忽然想起一事,刚刚瞧见那一身红衣,倒是给忘了。”嗣音一拍脑门,有些懊恼。

“什么事?”

“是关于试书会的,我得到消息,说试书会的题被提前泄露了,这事,你要不要暗查一番?”

我却问她:“知晓的人多吗?”

“自然不多,这会宫廷不是能乱的时候,若是此事泄露,又要找得用的人去查,现在朝内哪还有这样的人?我便不敢声张,只是内鬼在侧,总叫人心里凉凉的,我就想入宫与你商量了再说。”

我摇摇头:“既然没有闹大,知道的又寥寥,那便不必查了?”

“可内鬼在身侧,你安心吗?”

我轻轻笑了笑:“没事,因为题是我让人泄的。”

“什么!”嗣音立时左右张望起来,见四下无人,她才浅浅呼出一口气,“这是为何?”

“因为我能等得起贤才,可南州的百姓等不了。”我抬手,轻轻接住一片海棠花瓣。

我指尖捻起那片落英,继续:“当务之急,乃水患之策,可那些个世家子弟,有才学的政务繁多无暇顾及,剩下的大多是因祖先荫庇当的官,本身并无所长,在其位不谋其政,只想着敷衍了事,有一日便混一日,一群酒囊饭袋之徒,故我将题泄出去,就是要他们给我绞尽了脑汁地想治水之良策,哪怕有人提前舞弊,不是自己所想而是府中门客所想,到底也是拿出办法来了,不称职者,日后我再找个借口贬了便是。”

“原来如此,毕竟像郑叔延这般人才,若不是托这病海棠之故,也是见不到的。”嗣音叹息连连,“只是可惜了,一介宦臣门徒,连寒门都不是……”

“宦臣门徒又如何?”我轻轻一笑,“他若是真能艳压群芳,这官便是他的。”

“乐赢,你认真的?你这般,怕是那些世家子弟……得反。”

我只是淡淡一笑,不再说话了,随手将花瓣撒向空中:“他很不错,只是有一点他做错了。”

“什么?”

“他聪明过甚,穿错了衣裳,他想吸引我注意有很多办法,但不该穿那一身红色。”

“想来是从哪里得知你喜爱红色,却又没人告诉他,你究竟为何钟爱于红色,没成想却犯了你忌讳。”嗣音道,“许是无心之失,也不算冲撞王兄。”

我拢了拢袖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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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书会结束后,我便拿着那些学子的答卷一张张翻看,为了尽快找到合适的治水人选,三天我只睡了两个时辰。

这些学子确是有真才实学的,只是在南州水患一题上,却无人答得比那日的郑叔延更好。

大约是饱读无数圣贤书,却终归在山上待太久了,不曾下山来,见不到地势水势,亦不曾见民生百态,纵胸中经纶满腹、出口成章,却终究失了些以民为怀,所思所想,只是空中楼阁。

治水官一职,确是无人比郑叔延更合适,我遣了宫里的女官榴实来,让她将试书会结果公之于众。

一切都尘埃落定。

一切完毕,站起来时,眼前一黑,身形没稳住,轻轻一晃,又跌回了座椅中。

周围宫女吓了一跳:“娘娘!”

我摆摆手:“无事,扶哀家去小寐一会。”

掌事宫女棠火应了,过来扶住我,我余光瞥见小角落的一个宫女不见了踪影。

棠火是个眼尖的,见我的眼色,立刻便悄悄递了话上来:“刚刚那位置,似是新来的小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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