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婴已经不是太子,而是天渊继任的新君主——这是秦霜后来才知道的事。
他没有再把她关进那座空无人烟的宫殿,但她也只能留在皇宫直到死。
秦霜回到了她一直值守的深芜宫外。
这座死气沉沉的冷宫依然荒芜破败,皇宫里的其他人对这里一向避之不及。
秦霜之前从未怕过。可是现在,望向落了漆的破旧大门,她竟然有了退却和抵触,迟迟不敢推开这扇大门。
不是怕里面鬼气丛生,而是怕推开门后,想起那些与赫连婴在一起的时光。那些,她以为宁静温暖,实则可笑又愚蠢的过去。
可是不去这里,她又能去哪里。
原本想回去找一找王嬷嬷,但王嬷嬷的院子已经空了。
三年过去,这座皇宫已经翻天覆地。老君主已死,赫连婴继位。宫里死了许多人,除了几个留下来颐养天年的太妃,剩下的妃嫔都不见了。
现在这座帝宫里,唯一的主子只有赫连婴。
“秦霜,是你回来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惊疑的话音。
秦霜颤然回身,看到几步之外,犹豫不敢上前的采荷。
“我听林有财说在王嬷嬷的院子外面好像看见了你的身影,他还怀疑是不是看错了。这都三年多了,他以为你出了宫不会再回来了。”采荷是鼓起毕生的勇气来这里的,她想看看秦霜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见到真的是她,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又有些恨铁不成钢,“既然出宫了,为什么不在外面好好过日子,又回来干什么,这宫里可没有什么富贵等着你……”
采荷说话还是那么不留情面,但秦霜眼底还是热了起来。
这么多年了,采荷还记得她。
采荷说得没错,当初她要是没有回来就好了。
为什么要这么傻。真以为她和赫连婴是两情相悦,所以无论如何也还是想回来见他一面。实在是,太可笑了。
见秦霜没有说话,还是原来那副木木呆呆的样子,采荷也没有继续责备,而是说:“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回来的,但是王嬷嬷已经死了。你真是不懂变通,难道想一辈子守着这鬼气森森的冷宫?”
以前那姓王的老婆子有意刁难欺凌,现在她死了,秦霜完全可以另谋出路,不过是费点银子的事。
“你要不要来尚食局同我一起?”
采荷原先伺候的主子没了,她现在被分配到尚食局做事,轻松了许多。
“君主心慈,对我们这些下人都十分体恤。现在宫里的奴才也不必事事小心,怕得罪了其他的贵人被打板子。只要安分守己,这宫里的日子还是好过的。等到了年纪,拿着攒下的银子再出宫就是。”采荷先带秦霜去了她住的屋子,一边念叨着赫连婴的好,一边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新的宫裳递给秦霜,让她先换上,“前些日子一个小丫头做错了事被姚嬷嬷罚了正少了一个人,你跟我去找姚嬷嬷说一声把你调过去。以后你我一起在尚食局里做事,互相也有个照应。”
“可是我的身份……”秦霜是怕管事嬷嬷过问,她虽然是记录在册的宫女,但是这三年都不在,想去尚食局,怎么瞒得住嬷嬷的查问?
“放心,这宫里活下来的都是聪明人,多使点银子就是,如果没有我先给你垫着。你就当一直在冷宫里守着,她们可不敢去查。”
秦霜离开皇宫这三年做了什么,又为什么突然回来,秦霜不说,采荷就不问。
“多谢你,采荷。”
“没什么谢不谢的,你救过我,我有余力便拉你一把。若是自顾不暇,那你也别怪我丢下你。”
“我明白的。”秦霜摸了摸袖子,从里面拿出一支华贵的金簪递给采荷,“这支金簪给你,谢谢你帮我。”
秦霜手里有煌天宗给的金银珠宝,银子有很多。过去三年一直被关,也没有花钱的地方。
关于被关的那个宫殿,秦霜一说,采荷就知道那是曾经的宠妃愉贵妃住的。
采荷说愉贵妃死了后就空了下来,每天都有宫人去打扫。
秦霜却没有见过一个人。
这大抵就是仙法里的某种障眼法或者秘法吧。
仙法实在玄妙,她想象不出。
“还有林公公,我之前借了他三十两银子还没有还。他现在怎么样了?”
秦霜一直记得这件事,一直想要还给他。
一个宫人要攒三十两银子有多不容易,别人不知道,秦霜却一清二楚。
“他现在好得很,已经是司礼监的随堂太监。他的银子,等你见到了自己去还吧。”
采荷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三声“咕咕”的鸟叫声。但这鸟叫声听上去分明是人发出来的。
采荷起身去开门,刚拉开一条缝,林有财就迫不及待挤了进来,看到屋里的秦霜也没有意外,“我就说我没看错,那傻愣的背影,除了你还能有谁。”
采荷用力捶了他一下,让他不要嘴贱。什么傻楞,说话也忒难听了些。
林有财立马打嘴讨饶,很听采荷的话。
其实之前秦霜就猜到了他们的关系,她只是反应慢,又不是傻,连这么明显的亲密关系也看不透。
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