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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7、白发换面(第2/3页)

图。地图中央标注着独脚庙的位置,庙址旁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是白发老者的笔法:“账目在冰碑,不在庙。”

陆九喧把地图收入怀中。他左手长剑往石桌下方一指,剑鞘末端点在冰面裂缝上。冰室地面从石桌底部开始裂开,裂缝往四壁延伸,裂到墙角就停住,缝里涌出无数魂丝的呜咽,像风吹过骨缝,又像铜钱在冰层里翻身。裂缝深处透出暗青色光,跟冰碑下暗格里的青光同色。

阿依把骨哨重新挂回脖子上,指骨纹贴着锁骨。她蹲下身,赤脚踩在裂缝边缘,脚趾扣住冰面,眼睛往裂缝深处看。魂丝的呜咽从底下往上涌,涌到她脚边就散开,绕着她脚踝转了一圈,又缩回去。

“独脚庙就在正下方。”阿依站起来,脚背上的灰泥壳完全裂开,碎泥掉进裂缝里,没落到底就化了。她看着陆九喧,右手按着脖子上的骨哨,指腹压在指骨纹上,“我兄长的魂还在傀儡里——进庙之前,我得先把他取出来。”

陆九喧把桃木法剑收回鞘中,左手长剑也归鞘。他走到裂缝边缘,蹲下来,右手伸进怀里摸出铜镜碎片。碎片镜面映着裂缝深处的暗青光,光里浮出冰井的轮廓——井壁上嵌满指骨,每根指骨末端都系着一缕魂丝,魂丝往井底垂,垂进一片更深的暗青色里。

“取魂得下井。”陆九喧把铜镜碎片收回怀中,站起来,看着阿依,“井壁上的指骨不能碰——碰一根,魂丝全断。”

阿依没接话。她从布袋里摸出一小卷羊皮纸,是巨型独脚拐杖里藏的那卷,白发老者的笔迹在冰室天光下泛着暗青色。她把羊皮纸翻到背面,背面空白处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划痕组成一个箭头,指向石桌下方。

“白发老者知道我们会来。”阿依把羊皮纸卷好,收回布袋,“他留了路——也留了账。”

冰室顶部传来一声闷响,冰层从上方裂开第四道缝,缝里探出紫檀拐杖的杖头,杖头纹饰裂开细纹,碎冰从杖身往下掉。拐杖后面跟着一颗斗笠,斗笠边缘的金边在灰白天光里闪了一下。第三只独脚从冰缝里钻出来,落在冰面上,拐杖点地,冰面在杖头下没裂。它开口,声音是阿依兄长的调子,但比前两只都清楚:“阿依——井壁第三层,我的指骨上缠着铜钱,铜钱方孔里的魂丝比别的粗一倍。你割魂丝的时候,别用骨笛——用骨片。”

阿依看着第三只独脚,脚趾在冰面上蹭了半寸,又蹭回来。她右手从布袋里摸出骨笛残管,左手按着骨哨,没说话。

陆九喧把铜镜碎片从怀中取出,镜面朝下,压在石桌表面。镜背的祭司文贴着桌面,纹路跟冰碑上的账目格式对上了——每一行祭司文对应一笔账目,最后一行对应的是阿依兄长的魂数。他把碎片翻过来,镜面映出第三只独脚的眉心魂纹——暗青色纹路里没有灰白魂丝,完整,干净。

“你兄长的魂丝没断。”陆九喧把铜镜碎片递给阿依,指腹压在镜面边缘,“但铜钱在吸他的魂——进庙之前取魂,魂丝一断,铜钱就碎。”

阿依接过铜镜碎片,镜面映出她的脸,这次没变老,眼角没细纹,嘴唇没干裂。她把碎片收入怀中,骨笛残管插回布袋,右手按着脖子上的骨哨,指腹压在指骨纹上。她看着陆九喧,没接话,脚趾在冰面上蹭了半寸,又蹭回来。

冰室地面裂缝里的魂丝呜咽声忽然大起来,从缝里往上涌,涌到石桌边缘就散开,绕桌腿转了一圈,又缩回缝里。第三只独脚往侧边跳了一步,拐杖横过来,杖身压在冰壁裂缝上。它开口,声音切成独脚自己的怪笑,又薄又紧:“你下井取魂,白发老者就会醒——他在冰碑夹层里等原石之力。你分一缕下去,他就收一缕。”

陆九喧没回话。他走到裂缝边缘,蹲下来,右手伸进裂缝口,掌心朝下。裂缝深处的暗青光往上涌,涌到他掌心就停住,绕着他手腕转了一圈,又缩回去。他站起来,左手按着长剑剑柄,看着阿依。

“你下井取魂。”陆九喧开口,声音不高,“我在上面守冰碑——白发老者要原石,我给他看原石。”

阿依把骨哨从脖子上取下来,握在右手掌心。指骨纹贴着她掌纹,骨哨末端朝外,方向对着裂缝深处。她蹲下身,赤脚踩在裂缝边缘,脚趾扣住冰面,左手伸进裂缝口,指尖碰到第一层井壁的指骨。指骨上的魂丝缠住她手指,绕了一圈就松开,魂丝末端往井底垂,垂进暗青色里。

“我兄长的指骨在第三层。”阿依的声音从裂缝口传上来,闷闷的,“铜钱方孔里的魂丝……是暗青色的,跟师父的魂丝一个色。”

陆九喧右手桃木法剑从鞘中抽出半寸,剑身符箓亮起青光,青光贴着冰面往冰碑方向爬过去。第三只独脚往后退了一步,拐杖点地,冰面在杖头下碎成三块。它斗笠阴影里的眼睛眯起来,巨唇合拢,牙上铜钱纹同时转了一圈,停住。它没再说话,身形往冰壁里缩了半寸,金边斗笠在灰白天光里暗下去。

阿依从裂缝口缩回手,站起来,骨哨挂回脖子上。她脚趾在冰面上蹭了半寸,赤脚脚背上的碎泥全掉光了,露出底下被冰面冻红的皮肤。她看着陆九喧,右手按着骨哨,指腹压在指骨纹上。

“进庙之前,我得先把我兄长取出来。”阿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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