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路面,草茎折断处渗出的汁液还没干,断口是斜的,被脚掌踩过,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印子只有半个脚掌宽,脚趾朝后。
“独脚群往北走了。”她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一线天在北面。赵小婉如果还活着,独脚幼崽不会自己跑回来。”
陆九喧把腰间布袋系紧,幼崽在袋里拱了拱,不动了。他走到阿依身边,往北面那条窄路看了一眼。路尽头是一片密林,林梢在风里晃,晃动的幅度比别处大,像林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又像只是风。
“赵四背叛了马帮。”阿依把短刀从绑腿上抽出来,刀尖朝下,反握在手里,“但他的女儿还活着。”
陆九喧没接话。他把左手长剑从鞘里抽出半寸,看了看剑身上那道裂痕,裂痕里的桃木新芽又长了半寸,嫩叶展开两片,叶面在余烬的光里泛着淡青。他把剑推回鞘,转身往寨子北面走。阿依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骨笛在腰间轻轻磕着铜环,发出极细的金属声。
走出寨口时,陆九喧回头看了一眼。火塘里的余烬被风一吹,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木桩上那枚铜环留下的钉孔还在,孔沿上挂着几丝铜绿。他收回目光,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石板翘起来,底下压着一截布条,布条上沾着泥,颜色发黑,看不出原本是什么色。他没弯腰,继续往前走。
阿依经过石板时低头看了一眼,布条边缘有针脚,是马帮驮袋上常用的双线缝法。她没停步,布条被风掀起来,翻了个面,又落回石板上。
林子里传来一声怪笑,短促,像被什么掐断了。陆九喧脚步没停,右手按在剑柄上,拇指顶开卡榫。阿依把骨笛从腰间抽出来,横在唇边,没吹。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密林,树叶在头顶合拢,把天光遮了大半。布袋里的幼崽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