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大

中

小

14、孤是太子(第1/3页)

死了人,落梅楼的生意自然再做不下去。

但酒楼里的人仍然很多。留在大堂,挤在二楼。

此处离郡府不远,没多久,贼曹史带着差役赶来,仵作也匆匆上楼。

蔺三老爷如今免了职,不在郡府做官,但余威人脉均在。死的又是蔺家的郎君,尚未及冠,容貌姣好。

因此,贼曹史瞧见染血的尸体,便面露不忍之色。他勒令酒楼宾客退避,让出地方来以便仵作查验。

至于抱着尸体的辛鱼珠,贼曹史摸不清来路,误以为是与蔺照夜同游的手足兄弟,还温声劝慰了几句,询问究竟发生何事。

也难怪他这般态度。毕竟辛鱼珠一直在出神,像是遭了极大的刺激。

其实辛鱼珠什么都没有想。

她只是坐着。任由仵作抱走了蔺九郎君。

这地方待不得,但她没法离开酒楼。如今一举一动都在旁人视线下,只能什么都不做,配合官吏问询。

蔺晦困在门口,近不得身,始终抱着药包茫茫然地看她。

后来蔺三老爷来了。

蔺三老爷在城中有宅子。被免官后,他闭门谢客数日,今天是第一次露面。

蔺四老爷常年管家,面容沉郁不怒自威。三老爷生得高大,神色瞧着更冷峻些,又有种浸淫官场的精明。

“带走。”

蔺三老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辛鱼珠,面上不见嫌恶怨恨,反而隐藏着难以捉摸的可惜。

“有劳贼曹史将疑犯收押,仔细审问。”

闻言,辛鱼珠与蔺晦齐齐皱眉。

“我不是疑犯。”辛鱼珠站起身来,擦了擦掌心血污,“我只是碰巧撞上了凶杀现场。杀人者已经逃走,这酒楼的伙计应当也看见了的,他们来得嚣张,走得匆忙。”

但蔺三老爷依旧重复了先前的话:“带走。”

辛鱼珠抬了抬眼皮,对上蔺三老爷视线。

真有意思,一个没了官职的人,还能够驱使郡府胥吏。

她被差役钳住臂膀,一路送下楼梯。因为个头太小,两只脚几乎离地。

向下望去,楼梯台阶残留着瓷片碎渣。那偷窃的乞儿早已不见。大堂门口站着三四个灰袍的客人,任凭差役驱赶,依旧赖着不走。

辛鱼珠离开酒楼时,那几人侧身让开,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

“阿竹!”

蔺晦追上来,隔了几步,被蔺三老爷拦住。

“十一,你该回家了。”三老爷的目光顺着鼻梁流下来,淡漠而怜悯地,“你娘盼你归家,望眼欲穿。”

……

离了落梅楼,外面还是很热闹。

辛鱼珠被安了个疑犯的名头,但尚未定罪,年纪又小,差役们便没有押着她徒步穿行街巷。而是让酒楼的人找了辆驴车,拉她去郡府。

她坐在车里,随着车身摇晃,渐渐闭了眼。

想蔺照夜,想蔺殊,想那几位脾性各异的老爷,也想泾县治所里吃茶喝酒的谢弄舟。

燥热的气息,裹着零零碎碎的闲话,偶尔钻进车帘缝隙来。

谁家的小娘子沿街卖花,热情的小贩一叠声地夸赞刚吹好的糖人。游逛的年轻郎君们品评着方才见到的画作,说是什么真迹,价值百金。

聊着聊着,东拉西扯,提起悬赏太子下落的榜文来。

“寻见太子也是一百金……如今还没听见信儿,怕是凶多吉少……”

“嘘……这话可不能乱讲。我听我爹说,那位陈将军得了旨意,寻不见太子回不了京口,他心情不好,万一听见我们编排此事……”

驴车拐了弯,喁喁细语变得模糊不清。

“陈……寻人……在江乘……快到宛陵……”

后头的话,再听不见。

驴车停在郡府侧门。辛鱼珠被差役请下车,拎着过了几道门,锒铛入狱。

左看看,右看看,郡狱的牢房比起泾县更体面。宽敞半丈,睡觉的茅草也没那么潮。

而且还有个破絮的屁垫。

辛鱼珠一屁股坐下来,瞪着昏暗的牢房,半晌,竟然怀念起泾县热闹的夜晚。

但凡有个人跟她一样倒霉,住这儿陪她呢?

哪怕是短命的陆不疑也好啊。心情不好还能打一顿。

可惜陆世子离开泾县后就没再出来闹腾了。辛鱼珠和蔺晦躲在昌平堂捣药的时候,也曾听说宛陵城内有座特别漂亮的园子,那陆世子就住在园子里休养,每天过得可滋润。

而辛鱼珠一直在坐牢。不是坐这个牢,就坐那个牢。

“我说什么来着?”她唉声叹气捂住脸,“当会计真的很命苦。”

下一刻她又把手拿开。

掌心指缝还有血腥味儿,干涸的血污趴在肌肤缝隙里,搓一搓就掉成渣。

待她把两只手都搓干净,蔺三老爷带着四老爷来了。

真是世风日下,纲常败坏,两个不做官的老爷进郡狱如入无人之地。

而且还审她!

“辛隅竹,你怎么就这般好命?”四老爷声音阴森森的,脸上的褶皱也显得鬼魅,“你次次逢凶化吉,无论在庄子还是到外边儿,都好端端地赖活着。”

辛鱼珠总算见到活人,振奋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