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水了,公主先喝些解解渴。您的银弓就让我背着吧。”
宁欢颜颔首,奔了一路也是口渴,接过水囊喝下几口,递还给苏嬷嬷:“嬷嬷若是渴了自取用,不必讲究。”
苏嬷嬷默了一瞬,垂眼:“得公主垂爱,老奴不渴。”
“走吧。”宁欢颜取出一支长箭,插进沙里借力往上爬。
冬日白沙寒凉,漏进鞋袜里,凉得人一激灵。宁欢颜忍不住抖了抖鞋,谁知重心不稳,沙砾细碎,哧溜一下往下滑了数寸。
她从未爬过沙丘,不敢再乱动,维持着稳定的姿势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可惜沙地实在打滑,往上爬三步就要掉一步,鞋袜中还都浸满了碎沙,挤在逼仄的空间内,让人浑身难受得像有蚂蚁在爬。
宁欢颜咬咬牙,索性甩掉鞋,脱了罗袜,赤脚踩在细沙上。
苏嬷嬷提醒:“公主您本就体寒,若是寒气侵入体,怕是要难受上好几日。”
宁欢颜道:“救命更要紧,难受几日就难受几日。”
她抬臂,将箭插得更深借力向上。
她本以为脚下会像踩了冰刀子一样难受,可没没想到脱了罗袜赤脚踩上去反倒没有原先那般刺激,像是踩在新雪上一般,没有那么凉,也没有那么容易打滑。
苏嬷嬷跟在身后,看着公主手脚并用往上爬的坚韧背影,忽然道:“我觉得很奇妙。”
宁欢颜:“嬷嬷说什么很奇妙?”
苏嬷嬷道:“我想起公主出生时才那么小那么软,如今已经长这么大了。按年龄算算,若是我有孙子孙女,也和您差不多大了。”
听着嬷嬷说起幼年时光,宁欢颜紧绷的坚毅的神色露出一丝缓和,笑了笑:“嬷嬷在宫里奉献了一生,又陪我远赴异国他乡,等事情都结束了,我给嬷嬷奉杯热茶。”
苏嬷嬷一愣,别过眼:“老奴不敢。”
宁欢颜:“您应得的。不止是我,兄长、乐平您都照料过一阵子,劳心劳神,就当我也替他们给你奉杯茶。”
苏嬷嬷眸光一闪,似有泪花,低低自喃:“是啊,照顾了那么多别人家的孩子。”
正刮过一阵微风,卷起细小沙粒,宁欢颜用手挡好脸才不至于吃了满嘴沙。
“嬷嬷说什么?我方才没听清。”
“没什么。”苏嬷嬷快速抹了眼眶:“您别担心。”她跟着爬了会,缓缓道:“爬沙丘耗时耗力,我给公主说说故事,替您解解闷?公主可想听?”
宁欢颜笑道:“嬷嬷莫不是跟成荫待久了,也学得说书的本事?”
苏嬷嬷也笑道:“是啊,故事不就是得说出来让人听的吗?”
宁欢颜抬头往远处望,两人已爬了一半,离登顶约莫还要小半个时辰,于是点头道:“嬷嬷讲吧,不过得小心些,别吃了沙子进肚。”
苏嬷嬷应了,开始娓娓道来。
传说北地之族,其中有一支极善草药之法,族人们经常上山入林采摘各类草药,采好了药或做些汤羹自家吃了,或卖给别人补贴家里嚼用。
不过族人们都恪守归训,毕竟草药这种东西,用对了便是灵丹,用错了就是毒药。其中有个叫阿苏娜的女人,日日上山采药,每每要亲手制成清热药丸才敢拿出去叫卖。
有一日,她采完草药回了家,像平时一样叫女儿拿石臼出来碾汁,叫了半晌没见人出来,找了满院,最后在一处窝棚找到了女儿。
她就问女儿:“干什么去了?喊了半天都不回话?”
女儿没回话,眼神躲闪,岔开话说她这就去拿东西磨药。
阿苏娜毕竟和药草打了十多年交道,女儿轻轻一动,她就在她身上闻到了药草味,以及从窝棚深处传来的、压根丝毫掩饰不住的血腥味。
她看着女儿慌张的神情,觉得有些好笑,缓和声音问:“从路边捡回个人,送给你娘救?”
女儿这才明白母亲早已看透,慌忙摆手:“不是路边捡到的,我今早一过来就看见里面躺着个血肉模糊的人,好心替他止了血。我怕您说我没有防备心,所以才……”
阿苏娜摇摇头,进去看了那重伤之人一眼,女儿已替他止好血,脸也仔细擦了。
那是个眉目清淡,温和如画的男人,一看就知不是她们族中之人。
阿苏娜回头望了望女儿,“你不是看人家好看,动了春心才救他的吧?”
女儿嘴上否认,可脸红彤彤的,分明写着被母亲说中的心思。
讲到这里,苏嬷嬷摇头叹息:“一见钟情,最是害人。”
宁欢颜道:“放话本里是俗套了些,成荫和我讲过许多故事,都是以见色起意开头。可细想来,世间初见无非那样几种,万千爱侣,其中一见钟情的自然也不少。”
她低着头,神色忽然露出几分眷恋温柔,轻声道:“不过,我还是觉得两情相悦才最好。”
苏嬷嬷跟在公主身后,看不见她的脸,只听着她带着蜜意的声音,就想起卓娜当时的神情。
宁欢颜接着问:“所以卓娜和那个男人后来两情相悦了吗?”
苏嬷嬷点头嗯了一声。
宁欢颜:“我猜那个男人又是哪家落难的贵人?”
苏嬷嬷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