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口问。
另一药童恭敬答:“师父在写医案,师弟已替您去取药了。”
邬弋野“嗯”了一声,进入内室,在一张沉香木大桌旁找到埋头疾书的医师。
“胡医师。”
胡茂林停笔顿住,起身行礼:“药童已在备药,请少主稍坐片刻。”
“我今日来不是为了镇痛药物。”邬弋野道。
胡茂林微微震惊,须发都有些发抖了,“那不知少主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我是想问……”邬弋野还是有些难以启齿,沉默片刻才问:“你这里有没有祛疤美颜的药膏?”
胡茂林:“有是有,可须得根据用药人体质调整。敢问是老夫人,夫人还是公主要用?”
邬弋野:“……我用。”
胡茂林:“……”
胡茂林自诩行医多年,见过不少世面,可也没见过这种世面啊!少主来找他要祛疤的膏药,比让他捉住只狼,还要把它全身的毛扎成蝴蝶扣还要荒唐!
但他自然不会说出口,就连亲媳妇亲兄弟都不会说!
“呵呵,”他干巴赔着笑:“有的有的。我通晓您的体质,今天就能配出来!您是要用在哪?”
“背、腰。胸前和手臂上也要。”
胡茂林有些犯难,提前把罪责摘清楚:“您身上的都是陈年旧伤,林林总总怕不下十几处,恐怕没办法消得干净。”
“能消多少?”
“估计六七分。”
“需要涂多久?”
“不好说,得看体质,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
邬弋野沉默,脸色不是太好看,过了半晌才道:“知道了,尽快配出,我一会来取。”
胡茂林在心底叹了口气,道声是。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老友的声音,听上去同样很命苦。
“少主,您真是让我好找。”晋叔喘着气:“我一路从栖阳院找到匠作坊,您怎么倒来药房了?”
邬弋野:“什么事?”
晋叔:“督军府来了西边儿的消息,大公子请您过去一趟呢!”
“好。”邬弋野点头,临走前对医师道:“药效可以烈些,见效快就好。”
交代完便跟着晋叔疾步到了归朴斋,邬弋苍和蒙广及其他几位副将已经候着了。
见他来,几人纷纷起身抱拳喊了声少主,个个眼里放精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看来是有好消息到了。
邬弋野了然:“探到西月押送军械的日子了?”
邬弋苍颔首:“嗯。十一月初九。与我们估测的一样,走忘归林南道。”
“好。”邬弋野蔑哼一声:“一群蠢驴,定让他有来无回。”
众人也纷纷起身,难掩激动。
邬弋苍淡淡嗯了一声,“兵力部署、伏击方略,这段时间你要好好和蒙广他们商量,确保万无一失才好。”
邬弋野:“自然。战事我一向上心。”
这话其实是蒙广带着几个副将提前同邬弋苍说的,少主这些日子不常来军营,他们也多少听说秋弥前后出了事,虽能理解,可西月是头等要事,他们不好提醒,只得求着大公子开口。
邬弋野淡淡扫过众将:“你们先回去,我一个时辰后便到营里。”
“是。”众人离去。
邬弋野被兄长叫住。
邬弋苍从案上取来一盖着官印的文书:“你帐下的常烈在东市强占民田,还打死了人,已被收监,三日后问斩。这是判告文书,你也看看。”
邬弋野接过,看了一会并无甚意见:“他们常家兄弟倚仗父荫作威作福,要不是看在他们老爷子的份上,我早把他们军法处置了!”
邬弋苍点头:“当初爹身边的亲卫不多了,能奉养自然奉养,但军中不容蠹虫,也是铁令。”
邬弋野:“好好的,他去抢人家民田做什么?军田还不够他吃的?”
邬弋苍:“说是为了个女子,那女子跟东市那户有过节,哄着常烈替她出气,后来又贪起了人家的田,索性将人打死。”
邬弋野皱眉,不知兄长所说是否有深意,又是否在暗示此事因女人而起。
他没再多问,只冷哼一句:“活该。”
邬弋苍也并未再多言,因邬弋野生辰快到了,兄弟俩又寒暄几句,便各自回了院。
邬弋野回到栖阳院时,见公主斜倚在窗台上出神,手里还擦着那柄他送的银梢弓。
方才没来由的烦闷消了大半,他走上前轻笑问:“怎么坐在窗沿边?”
宁欢颜像是从万千思绪中回过神,有些惊讶:“你怎么回来了? 你一大早便走了,我以为是有什么急报呢。”
邬弋野:“我只是去让人做床了,顺便去了兄长那一趟。你怎么不补个觉,反倒坐在窗台吹风?”
宁欢颜垂眸:“我不困,想看看太阳,可又嫌晒,就坐在窗边偶尔瞧瞧。”
她默了半晌问:“兄长喊你是有什么事?可与我有关?”
邬弋野连忙摇头:“没有。你知道的,西月要接道季州境内,我们聊那事儿呢,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是吗?”宁欢颜低声自语,又问:“他们什么时候来?”
邬弋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