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置气,棉香自然攻击不到她。
棉香简直被气得怒不可遏,如此无动于衷,如此不将少主放在心上的女人,凭什么能坐上夫人的位置!
她怒起便要朝宁欢颜扑去,才起身,公主眼神微动,身边的嬷嬷便一个巴掌扇来。
苏嬷嬷只冷漠地重扇一掌,无言转身回到公主身边候立。
棉香捂着发烫的脸,眼中尽是不甘与愤恨,口中仍叫骂不休。
她越是癫狂叫骂,宁欢颜越是轻描淡写,仿佛周身罩了层透明结界,将一切恶语隔绝在外。
宁欢颜置若未闻,只追问自己心中的疑虑:“既然你也认了,那我有一事要问。你是如何做到在我衣裳上洒上薄青草,却只引得少将军的鹰发性?”
喋喋不休叫骂的棉香又是一愣,旋即呵呵哈哈疯笑起来:“原来是少主的鹰,天意?!天意!连它都要你的命!你就该死在崖下!”
唔……宁欢颜又没管她,暗自沉吟不语。
如此说来,棉香并不知道扑向她的是邬弋野的鹰,也便谈不上刻意操控,让它发性将自己扑下悬崖。
可当时有数十只鹰,为何其他猎鹰都对薄草没有反应,偏偏只有他的鹰发性?
难道,引猎鹰发性的并非薄草,要杀她的人也并非棉香?
或者说,不仅仅是棉香。
那便只有一个可能。
不,也不对。
她昨日厥晕前看到的那个身影,虽然没看清楚脸,但若是她记忆没出差错,的确是个手戴腕甲的将军模样。
若那少主真的存了杀心,大可放手让她跌落悬崖摔死,何必费劲将她拉上来。
腕甲……昨日蒙广也戴了腕甲。
难道,拉她上崖的是蒙广?
这样大的漏洞,柳珠就未察觉?
正堂安静得出奇。
宁欢颜蹙眉思索着,余光忽然注意到,除了棉香恨得牙痒痒的眼神,一旁老夫人和柳珠的视线似乎都落在她的身上。
“公主所疑,我昨日亦觉蹊跷。”柳珠开口道,“请了数位医师验过,衣裳上药量极微,寻常猎鹰未必能察觉。但阿野那只鹰王不同,它对气味极其敏感,领地意识又强。正是那一点陌生气息,被它视作挑衅,反应才如此剧烈。”
“原是如此。多谢嫂嫂解惑。”宁欢颜乖巧应道,心中迷雾却更浓。
这番解释,听着合理,却总觉得牵强。
敏锐与发狂是两回事。一只千挑万选的鹰王,会因一丝异味便完全失控?
至于领地意识,倒说得过去,她昨日见过那猎鹰,桀骜难驯,的确跟它主人一个臭脾性。
一想到这,她本不动如山般的神色终于出现了变化,一张莹润的脸轻皱,满脸写着嫌弃。
“棉香心思歹毒,谋害主上,证据确凿。”柳珠盯着棉香,威严道:“依府规,即刻杖毙,以儆效尤。”
“杖毙?”棉香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
她怨毒的目光扫过柳珠、邬母,最后落在宁欢颜身上,战栗道:“你们要杀的该是她!是这个南朝女人!!”
她挣扎着,声音因激动和疯魔而变形:“你们不是最疼少主的家人吗?为何要逼他娶一个他厌恨的女人,让他痛苦不堪?我替他不值!不值!!你们全都不得——”
“堵上她的嘴!”邬母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健妇应声上前,布团狠狠塞进棉香口中。她被死死按住,只能发出“呜呜”闷响,一双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宁欢颜,似找到机会就要将她生吞活剥。
堂上一时寂静,只有棉香挣扎的闷响和粗重的喘息声。
宁欢颜静静坐在那里,面色依旧平静。
“带下去。”柳珠闭了闭眼,厉声道。
三四个健妇将棉香反剪着手,押了下去。
邬母疲惫地揉了揉额角,柳珠转向宁欢颜,神色复杂:“公主受惊了。此事是邬府治府不严,竟让此等恶奴近您的身,险些酿成大祸。”
宁欢颜起身道谢:“嫂嫂言重。幸得寻出真凶,欢颜感激不尽。”
场面话虽从容妥帖,可心中依旧被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喘不过气。
那件骑装,从备下到送入东暖阁,经手之人不止一个。
薄青草从何而来?一个内院侍女,又是如何能轻易取得诱捕猛禽的特定草药?
还有那只鹰王异常的反应,真的只是巧合?
“公主脸色仍是不好,快回去歇着吧。”邬母关切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这里自有我们处置。你放心,往后断不会再出这等事!”
宁欢颜抬眸,回以苍白一笑:“多谢母亲体恤。欢颜告退。”
她扶着侍女的手,缓缓走出正堂。阳光落在身上,却带着一股浸入骨髓的寒意。
回到东暖阁,掩上门扉,宁欢颜缓缓吐出一口一直紧绷着的气。
苏嬷嬷斟了茶递来,欲言又止:“公主……您心里如何想?”
宁欢颜摇头:“我不知道。”她望向嬷嬷,眼中透出些许疲惫,“嬷嬷觉得呢?”
苏嬷嬷低叹:“如今尘埃落定,老奴自无话可说。只是……总觉得太过顺畅了些。夫人一夜查明,处置雷厉,倒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