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眼前视线再次一阵模糊,她好像看见高堂之上,她满头珠翠,一身嫣红,正与他相对而拜。
她不禁脸色骤变,后退两步。
“阿玥,你怎么了?”孟越年见她神情不对,担忧地问。
“回去,我要回家!”姜令玥忽地嚷着要回家,转身跑了。
回到家中,姜令玥独自关在房里,饭也没吃,任谁敲门也不愿意开。
生怕她想不开出了什么事,青禾急得团团转,唯有凑近门扉徐徐劝她:“娘子,您一时想不起过去没关系,可您千万别急,奴婢陪您慢慢想,总有一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姜令玥还是没有应答,幔帐遮住外界打探的视线,她抱着双膝缩在床尾,困惑不解。
她好像并未真的完全失忆,先前脑海里骤然出现那个画面后,又接二连三闪过许多,有孟越年的,也有关于孟越临的,越来越多。
一会是芙蓉树下,她面带娇羞地踮起脚尖,主动亲了孟越年的唇角。
一会是繁花小径,衣着怪异的孟越临嘴角噙着笑,冲她伸着手,好像在唤她过去。
万千念头闪过,却一个也抓不住,记忆像被笔墨晕开的宣纸,模糊成一团,又隐隐能辨别出墨团下遮掩的画作。
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她目光涣散,无法在任何画面聚焦,可身体里好像有个声音不停提醒她:“看清楚,那都是你的过去,唯有直面,你才能找回你的本心。”
周遭的声音她听不见了,只有脑海里的场景晃了又晃,有些发虚,有些清晰,浑不觉过了多久,她终于逐渐看清了,她与孟越年拜堂成亲,举案齐眉。
原来她当真嫁给了孟越年,还未来得及松口气,下一个画面,她双颊绯红的依偎进孟越临怀里,与他唇齿交缠,双双跌进团花锦衾中。
她怎么……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很想问自己怎会如此,下一瞬,她又陡然看见,一道箭矢袭来,在她面前扎进孟越年的胸口,顿时血光弥漫。
她骇然色变。
门外,一连喊了几声也没人应,青禾无奈,便想着先稳住两位男主子,好歹多给娘子些时间。不想她一转身,孟越年早不见身影,而孟越临也正把阿宁交给小丫鬟。
“你们照顾好小主子。”孟越临俯身,摸了摸阿宁的头,“阿宁乖,娘亲病了,爹爹要照顾她,等她好了,再陪你玩好不好?”
阿宁鼻头微微翕动,不安道:“娘亲是不是不记得阿宁了?”
“不会的,哪有当娘的不认识自己孩子的,娘亲是在生爹爹的气,等我去装小狗逗娘亲笑笑,她一高兴,就没事了。”
阿宁乐得拍手:“好,爹爹装大狗最像了,你快去哄娘亲,阿宁会乖乖吃饭的。”
青禾上前来,欲言又止:“公子,娘子这会什么情况也不清楚,旁的且不论,奴婢只求你们多担待,让娘子多想想。”
“好,我答应你。”孟越临干脆应下。
青禾绷紧的弦松了些,带着阿宁先去用饭。
等她们出了院子,孟越临注视了会房门,踱步至另一侧窗扇前,孟越年突然跑了,不用猜都知晓,他定然又回去钻地道了,虽说尚不清楚他从哪挖过来的,要花费多久,不过幸好,他自己的房间他清楚,这处窗扇插销早松了,不用太费力便能打开。
他容不得阿玥慢慢想了,他要抓紧时间,身体力行让她想起他。
从日影西斜到月华爬窗,竟似只眨了眨眼。
姜令玥被响动惊醒回神时,恍如刚经历一场大梦,梦里情路坎坷,恩怨痴缠,她方才惊觉,自己保持着蜷缩的姿势,怕是已独坐几个时辰。
指尖微涩,四肢也有些麻木,她怔愣着回神,下意识想动一动手脚。没想到脚刚伸展开,蓦地被人捉住脚踝。
“呀!”姜令玥惊呼出声,刚要喊,却见着熟悉的面庞探进幔帐,露出孟越临那双被水汽浸得朦胧的眼,他似乎想笑,嘴角却只无力地牵动了一下,反而显得更加苍凉。
“阿玥,不要躲了,好不好?”
近似哀求的低沉嗓音,姜令玥心尖仿佛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记忆里,他一贯如此,总是在她面前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惹她心软,惹她怜惜,一次次心醉在他怀里。
姜令玥突然不敢与他对视,不自在地垂下眼帘,脚往回缩起来:“你怎么进来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不好,阿玥,我只想陪着你。”孟越临不止毫不退让,还整个身躯爬进来,阴影瞬间笼罩住姜令玥,她的心像是挣脱了束缚,在胸腔里杂乱无章冲撞起来,又快又急,她不争气的红了耳尖,面对他只隔一尺的距离,连声音也颤抖起来。
“可是,我不是说过,往后都听我的话,我说了想一个人……”姜令玥突然意识到什么,倏地闭嘴。
孟越临微微一愣,蓦地低笑出声,俯身靠近:“阿玥,你想起来了,是不是。”
这话并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鼻息间尽是似熟悉又陌生的异性气息,姜令玥心尖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她躲不开他的质问,索性直言道:“我是想起了一点,就一点点……”
话音未落,房里又传来奇怪的响动,姜令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