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于何地!”
姜令玥苍白的唇瓣动了动,声音却像堵在了喉咙里,她惨然失笑。
原来如此,怪不得孟越年这般恨她,他们之间的误会早已不是漂浮在水面上的冰层,而是沉在深海,盘根错节的整座冰山。
以孟越年温润如玉的君子处事之道,能令他做出这么多违逆之举,不知抗着多少来自家中和外界的压力。而这些压力,仅仅只因她闹的那一场,她留下的那封决绝书信。
她想,孟越年是当真爱极了她。
然而,他们之间隔着的,是日夜相隔垒起的高墙,墙上的每一块砖都写着猜忌、旁证和自以为是的“铁证”。
她站在墙这边,无声嘶喊,他站在墙那边,充耳不闻。
她抬眸望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颤抖的:“对不起,允湛……”
他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眸中寒霜更重。他猛地拽着她手腕把她拖起来,姜令玥跌跌撞撞被拽到桌案前,孟越年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不是喜欢写和离书吗?现在就写!”
姜令玥衣襟在拉扯下松开大半,露出半片雪肤,然她顾不得拉拢,像是没听清般反问道:“你今夜来此,是为了逼我和孟越临和离?”
孟越年连着做那么多恐吓她的事,就只是为了逼她和离吗?
当然不,孟越年蹲下身平视她,讥诮道:“你觉得会那么简单吗?阿玥。”他忽地贴近她耳畔,轻声耳语,“你不与那厮和离,难不成当真要顶着弟妹的身份与我厮混?”
姜令玥浑身一抖,下意识拉紧衣襟,颤声问:“孟越年你胡说什么,我与你……我们不可能了!”
烛火摇曳,映得孟越年神色莫名。
他缓缓抬手抚上她几无血色的脸颊,倏地扣住她的后颈,五指深深陷入她后颈的发丝之中。
他的唇狠狠碾过她的,带着惩罚的意味,毫无温柔可言,姜令玥想偏头躲过,奈何他力道太大。
呼吸灼热而粗重,喷在她脸上,却带着冰冷的怒意。
“这就是你想要的?不顾礼俗?背德刺激?啊——”
一声闷哼,孟越年忽地松开了她,唇瓣传来刺痛感,他抬手抹了抹,掌心是刺眼的红色。
姜令玥趁这个间隙想逃离他的桎梏,然而刚迈进内室的门,他很快恍过神来,又追过来猛然把她压在榻上,不顾一切去扯她的衣襟,布料很快传来嘶啦声。
姜令玥不敢大声呵斥,唯有瞪大了眼睛怒目相斥:“孟越年,你放开我,你不能这么做!”
她惊恐的吐字被他狠狠堵了回去,头颅被迫仰起,再次承受他的口齿掠夺,带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凛冽味道。
姜令玥脸颊簌簌滚落泪珠,难道她就要这样沦为他的玩物,她不甘心,她不甘心!
突然,门扉轻叩,响起青禾小心试探的声音:“大娘子,你可还好?”
姜令玥能感受到身上伏着的身躯僵硬了一瞬,孟越年抬手捂住她嘴巴,附在她耳侧,轻声道,“嘘!别出声!”
料想是青禾还是放心不下她,故而来看她是否安好。可是孟越年眼下分明疯了一样,要是让青禾进来,不过平白再添伤害。
姜令玥眼含热泪,娇躯抖得不成样子,迫于无奈,只好颔首答应。
“乖,告诉她,你没事。”孟越年伏低身子,凑近她耳边,如情人窃窃私语。
“好。”姜令玥深吸口气,试图让嗓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她扬声回复,“青禾,我睡下了,今夜无事,你放心退下便是。”
娘子声音听起来很正常,青禾悬着的心松了些,她又贴近门扉:“那娘子早点安歇,奴婢回去了。”
“你去吧。”
青禾提着灯笼转身,故意大着胆子在院子里绕了半圈,想借此再查看一番。片刻后,脚步声终于消失在屋外。
许是青禾这一打岔,孟越年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似失去兴致般从她身上爬起来,不疾不徐理了理衣襟,斜睨了眼骤然缩进床榻里侧的姜令玥。
“阿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姜令玥下颌线绷紧,半晌未语。她眼下斗不过他,还只会激怒他让他彻底疯魔。孟越年早已不是细碎记忆里的温润良人了。
她心底酸涩,苦笑一声,与其现下同他斗个你死我活,不若先假意顺从,才有余地再周旋一二。
思忖至此,姜令玥强撑着拢好衣襟,起身下榻,经过他身边时淡淡出声:“好,我应你。”
一刻钟后,一封简短而又措辞决绝的和离书便呈在书案上,孟越年从她身后靠近,贴着她耳廓低语:“阿玥好乖,今晚就不罚你了。”
说罢,他抽走和离书,吹干墨迹,折好放入怀中。临出门前,他又倏然回眸,死死盯着她。
“阿玥,你逃不掉的。”
房门被轻轻掩上的“咔哒”声,直至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静谧的屋外,姜令玥绷紧的神经忽地断裂了。
方才强压下的惊惧颤抖,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席卷全身。
她这才惊觉,里衣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地贴在肌肤上,冰冷而厚重,就像孟越年遗留在她身上的呼吸,带着强势的怒意和令人绝望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