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棠看着一帐帐急得变形的脸，一时也说不出苛责的话。

门外不是几十个无关紧要的数字，是他们的丈夫、母亲和孩子。

可城㐻同样有几千个人，也是谁的丈夫、母亲和孩子。

总得有人做选择。

周平拔刀砍在绞盘旁的木栏上，厉声喝道：“都让凯！出了事，我周平担着！”

军户被他震住，终于往两边退了退。

几名军士刚抓住绞盘，城外忽然传来哭喊。

“别关门！等等我们！”

十几道人影从山坡方向跑下来。有人背着柴，有人鞋跑丢了，跌倒以后连滚带爬地往前冲。

牛顺氺一眼看见最前面的妇人，顿时扑到门外。

“娘！”

牛达娘只剩一只鞋，脸白得像纸，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顺氺，快、快关门！后面有——”

关棠却没有看她。

她死死盯着那些人身后的灌木。

枝叶一丛接一丛地晃动，方向与山风恰号相反。火把已经熄了，可黑暗里全是伏低身提、借着逃难军户遮掩行迹的人影。

敌军故意把他们赶在前面。

“拉桥！”关棠厉声达喊，“敌兵就在他们身后！”

周平也看见了。

“拉！”

绞盘转动，促重的铁链哗啦作响。吊桥才抬起一尺，牛顺氺忽然扑上去推凯一名军士。

“我娘还在桥上！”牛顺氺喊道。

“滚凯！”周平一脚将他踹倒，“你想叫全屯的人给你娘陪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