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清月皎洁。

赶着送人回家的人，是没有心情特意抬头看一眼月色的。

季余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全神贯注。

在林清樾的指导下，她顺利地把车开出了会所停车场。

深夜，路上车不多，林清樾这车，识货的都知道上千万，不识货的看到也知道很贵，路上司机纷纷避着走，季余开得还算顺利。

不过顺利也不影响她紧张。

毕竟是拿了驾照后第一次开车，开的还不是自己的车，还这么贵。

季余手握方向盘，双眼紧盯着前方道路，遇到路口，会下意识按驾校教的左右摆动脑袋，每次变道，即使身后没有来车，也要数够秒了再变过去。

有规则照着做，季余会比较有安全感。

林清樾安静看着这一切，感觉意外的有趣。

目光再一次勾勒了一遍这紧绷的侧脸，林清樾抿了抿唇，混着酒精有些醉意的声音，响起在这静谧的车厢里。

“要不要来当我的司机？”

林清樾歪靠在座椅上，身体完全朝向季余，浅笑着给人发了个offer。

季余在听清话语内容的下一秒，就给了回应。

“不了，我不合适。”

工资都没问，季余就拒绝了。

猜想对方也应该是在开玩笑，季余清楚自己的水平，现在是晚上车少，勉强还行，白天她可干不了这活。

林清樾本来就是随口一提，被拒绝了无所谓。

实际上，她对司机的要求很高。

今天这位临时代驾，不过是她一时兴起……

要真想做她的司机，这人确实还差得远。

不过，要是人答应了，她也不介意破格录用了。

毕竟，技术么，练练总能好的，但长得深得她意，可就难得了。

林清樾望着人，唇角噙着浅浅的笑。

“对了，你叫什么？”

“fish。”

季余应完，疑惑挑了下眉，在会所里，这女人不是已经知道了她叫什么。

她此刻穿的制服上，胸口的铭牌上也写着名字，怎么又问一遍？

“真名。”

林清樾其实自己也可以知道，但她想要这个人亲口告诉她。

“万一撞车了，给你报保险可不能填个fish。”

林清樾轻挑了下唇，玩笑般说道：”谁知道你是哪条鱼~”

季余有些意外，这么成熟温柔的女人也会开这种玩笑……

她下意识扭头看向人，就对上了那双、在夜色里温柔如月的眼眸，心跳顿了下，季余快速收回目光，继续紧张看着前面。

“季余。”

轻声但吐字清晰地报出了姓名，季余没有去看对方听到的反应。

“哪两个字？”林清樾浅笑着，继续提问。

季余既然告知了名字，也没有什么好藏着。

而且……她感觉这人想要知道，应该很容易就能知道。

“季节的季——”

季余说着顿了下，另一个字，为了不展开话题、以及让人快速知道是哪个字，她一般都说“多余的余”。

犹豫了下，季余重新开了口。

“季节的季，年年有余的余。”

今晚上，季余给了这两个字正确的由来。

“原来是……季、余。”

混着酒精的话语，轻软得有点含糊，但顿挫的调子，像是试图在认真的发音。

这让季余心底像是有团东西发酵出了点很异样的滋味。

除了被需要外，季余感觉到了一点被尊重。

“季余。”林清樾找准了音，对着人，轻轻喊了声。

季余莫名的心跳了下，这女人不光长的温柔，喊人的感觉也很温柔……

是不同于她姥姥的另一种温柔。

季余一时间也难以形容，她轻轻地应了声：“嗯。”

听到回应，看着人越发松弛的神色，林清樾倚在座椅上，面上继续带着温柔的笑意，闲聊一般继续。

“是谁给你取得名字？”

“……我姥姥。”

季余其实不是很想聊天，开车紧张，她感觉不能一心二用。

但这女人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是有种魔力，在夜色里让人很有交流欲……也可能是这样的一个密闭空间里，为了不显得尴尬，人很自然的想要闲聊。

听到回应，林清樾略有一些意外，不是父母。

林清樾想了想，说道：“那你姥姥一定很爱你。”

很意外的一句话，季余扭头看了眼人：“怎么这么说？”

她姥姥是很爱她，但这女人又不认识她，怎么说的这么肯定，像是知道她的生活。

林清樾解释：“你的名字告诉我的。”

季余不解：“嗯？”

林清樾面上笑意更温柔了点，说话的声音也像是笼上了一层轻纱，有点朦胧。

“季余季余，一年四季，季季有余。”

搭在脸侧的指尖，离季余的肩很近，林清樾说话间伸手轻轻点了点人瘦削的肩头。

“每个季节都有你，有你就幸福有余……你姥姥给你取这名字，可见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