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追问道:“你说什么?”
“秦元姑娘,麻烦我给阿烛姑娘带了几句话……”
“那你怎么不早说啊!”
阿烛情急之下说话的声音骤然放大,吓得赵雪无更加不敢发声了。
跟体内是秦元的赵雪无待久了,一时间无法适应这张脸的性格是这样的,但想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毕竟她失去了母亲,又被害死自己母亲的人养了五年,怯懦敏感也是正常的。
更何况她又代替了秦元在栖息渊当了十五年的孤鬼。
“抱歉,我有点急了。”阿烛深呼吸着。
赵雪无抿了抿唇,便说道:“秦元姑娘说,‘阿烛,阴阳两隔是你我命定的结局,你这么聪明,一定能明白的’。”
“‘我大仇得报,家人的鬼魂也会被送来栖息渊,我必须得走了。你是一个不懂爱的人,我猜你大概不会很伤心,你不必为我改变什么了,你只要好好活,去见你想见的广袤天地,你从此自由了’。”
阿烛听到这番话后没有感动也没有伤心,反倒被气愤填满了心里空缺的那一部分。
既然明知是这种结局,当初为何还要将她强行留在身边,说着喜欢她的话,吻着她的唇,跟她同枕共眠。
她的大仇得报走得潇洒,轮回之门一入前尘记忆一笔勾销,留她阿烛一人被自己立下的誓言所困、回忆所扰。
那阿烛是不是就可以理解为,秦元只是在利用她,拿她当垫脚石,但很碰巧地遇上同一个敌人,她的“利用”便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同伴”。
看来鬼真的没有心。
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在阿烛的脑海中萦绕,她已经不知道什么叫理智。
“鬼不是可以修炼出肉身吗,她那么厉害,肯定不在话下,为什么不愿意为我多停留一会儿,为什么那么着急进那个轮回之门,我分明可以去找她的。”
“可能秦元姑娘并不知道您是鬼胎,可以自由在两界穿梭。”
阿烛苦笑一声,“不会,她与你魂体分离之后还在我身边,她都听到了武越山师尊说的话了,我虽然看不到她,但我闻得到她的气味。”
阿烛说罢后便有些失望地靠着身后的山壁,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惊讶的目光猛然望向垂着脑袋的赵雪无。
“你方才说什么?”
赵雪无不解地看向她,拧眉思索起来。
“你说我可以在人鬼两界自由穿梭?”
赵雪无愣愣地点点头,“阿烛姑娘既然不知道自己可以去栖息渊,那为何会说让她等你这样的话?姑娘,是想将自己杀死吗?”
被看破之后,阿烛的嘴角有些僵硬地扯了扯,感觉被自己蠢到了。
她是鬼胎,属于半人半鬼,照常理来说是可以两界来往的,她居然没想到。
那秦元对这些事情这么了解,一定也是知道的,但她还是走得那么干脆,阿烛想到这便更生气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
“姑娘请说。”
“你是如何去栖息渊,与秦元互换灵魂的?”
说到这阿烛便发现赵雪无有些纠结,可能不是用的什么正经手段,但她还未等到赵雪无的回复,耳边便传来了一个极其耳熟的声音。
那人在洞外喊道:“小姐!老朽来接您了!”
阿烛与赵雪无一同出了山洞,绕过瀑布顺着灵朴流出来的小道往外走,便能在山脚下瞧见冲着二人这个方向挥手的祁大师了,他的身边还站着赵令姝。
阿烛瞠目结舌地看向赵雪无,便见赵雪无轻笑一声,回了阿烛方才说的话。
“是祁大师。在我阿娘未曾嫁入赵家之时,他一直跟在我阿娘身边,我阿娘去世后,他便混在赵满金身边为他做法,当然,那都是哄骗他的。”
阿烛哼笑了一声,又无奈摇头,心说祁大师果然是个江湖骗子。
但赵雪无很快又说:“但他并非江湖骗子,我去栖息渊的路是他引的,他给我吃了假死药,我这才能进入栖息渊,求南王宫宫主帮忙……也就是阿烛姑娘的母亲,就是没想到祁叔还活着。”
能获取赵满金这等疑心病很重之人的信任,这人的确有些手段,一般被赵满金识破的江湖术士,都已经命丧黄泉了。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所以……你要走了吗?”
“嗯……”赵雪无忽然后退一步冲着阿烛行礼,说:“多谢阿烛姑娘与秦元姑娘替我完成复仇,此后还望姑娘多加保重,有缘再见。”
阿烛听到她要走了,目光便贪心地在她的脸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短暂地将她当做是秦元,轻声应道:“阿无,你也是。”
目送着三人远走的身影,天空忽然飘起雪花,阿烛低头去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鞋子,都是秦元为她准备的。
灵朴那天从山洞离开后再次出现时,浑身上下都布满了血淋淋的伤痕,她趴在山洞的石床上,白色的发丝在滴落着汗珠,曲云空在细心为她上药。
她漂亮的肤色更白了一个度,光滑的肌肤上渗人地落满密密麻麻的鞭痕,皮开肉绽地展露在眼前,任谁看了都会不寒而栗。
阿烛不知道她们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次之后,灵朴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