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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怨念地用叉子一下一下戳着桃子,周度含笑偷偷望她,等那桃子快成蜂窝了,捏着她手另叉了块桃子放入口中:“桑桑,好戏要开始了。”
秦桑:“……”
哪里就开始了?那琵琶姑娘还在弹呢。
秦桑又打了个哈欠,忽然形势陡变——
一方巾道袍的书生冷笑一声:“说什么苍天有眼、贞妇雪冤,怕是烈女都化作白骨无人知晓,才子也恨恨而终,到了地上都不能做鸳鸯!”
书生声音大,登时不少人都去寻他看他;有人看他有人起哄,还有人问他是不是在胡编乱造。
那一楼的书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他索性起身朝着四处作揖:“不敢瞒诸位高朋——”
“两年前姜家的九公子看上了一貌美农女,见她家是卖豆腐的,就谎说买了她家豆腐吃坏肚子、没了性命,说她家在豆腐里放了脏东西,非要李氏女做他的通房丫头。”
“那老叟有心为女儿出头,咬牙拿出棺材本要打官司,没曾想根本没讼师接状子,到了公堂打了二十杖,生生打没了半条性命。”
“李氏女孝顺,不忍老父丧命,就这么被强掳了去;她订了婚的郎君好不容易中了秀才,回来闻知此等噩耗,拼命去讨,结果连姜家大门都没进去,反倒被安了个强抢民宅的罪名打了一顿扔在路上,当月就没了性命。”
“李氏女知道后也吞金而死,当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这书生抑扬顿挫言辞慷慨,说的又是豪强欺人、鸳鸯殉情的故事,登时满楼的人都沸腾起来。
有人攘袖擦拳要为李氏女讨个公道,有人怕姜家势大不发一语,有人站着姜家怪书生捕风捉影污蔑良民,到最后还阴恻恻地威胁书生:“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我看公子也是个体面的人,如何满嘴喷粪血口喷人?”
“是不是嫉妒姜家公子出身富贵、所以故意编造谣言?”
“此事千真万确!”那书生受不得辱,涨红着脸走到一口正中,对着四周的人一再作揖:“那书生姓杨,祖父曾是本地县丞,可惜儿子早死,和儿媳一起拉扯大孙子,哪里想到孙子死的这般凄惨?”
这话一出犹如水入沸油,八珍楼里顿时人声鼎沸,小厮忙引了掌柜过来。
掌柜半作揖半威胁,硬生生扯着书生离开:“这位公子喝醉了酒,是敝楼招待不周,他的饭钱挂我账上,我这就送公子出去歇息。”
言罢不由书生反抗,硬生生钳着他胳膊将他拽了出去。
秦桑再没心情吃桃子。她闷闷地戳戳周度的手:“这事当真?他那么霸道?”
“当真,”周度反握她手轻叹:“那姜家九公子是老来子,上头有四个姐姐,被爹娘宠得不知天高地厚,终日只知道吃喝嫖赌、从没碰过诗书,是本地一害。”
“县丞是个老实官,不贪不占不摆架子,给孙子定下了豆腐郎的小女儿,也是想着小两口能好好过日子。”
“结果……”
周度叹气:“姜家谨慎,大的把柄不好抓,索性从李氏女身死来说,用县丞孙子激起本地读书人的怨气,靠这份民怨把这件案子做大,我才好顺理成章地拿下姜家。”
秦桑抿嘴:“这书生……是不是你派来的?”
“是,”周度轻声道:“当日宁夏鸣沙渠处,桑桑看中个挖河的书生……就是此人。”
“他面生,没功名,但学问不差,刚好来做此事。”
秦桑如今只记得那人绷直的肩背,想了想又问:“哥哥,你真能拿下姜家?真能为民除害?”
周度轻轻捏她手:“要是做不到,就罚哥哥不准吃肉,每天只能吃米饭咸菜。”
“不能!”秦桑毛了:“你好不容易养胖点,吃米饭咸菜怎么办?!”
周度微微挑眉,从善如流:“那我听桑桑的。”
秦桑:“……”
秦桑觉得自己好像又被捉弄了,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事情:“哥哥,他不是被赶出去了吗?那有用吗?”
“他能赶,咱们就不能让书生多去几个酒楼?”周度拎起酒壶倒了杯酒。他慢悠悠道:“除开酒楼,我还让人编成故事去找说书先生,要让街头巷尾都知道这事。”
“县丞名声不差,不少穷人都受过他的恩,想必很快就能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秦桑知道该高兴,可她心里照旧堵得慌,闷得她不住叹气,却见周度朝着对面高高举起了酒杯:“相逢即是有缘,既然来了,公子何不一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周度去雅间见人时, 秦桑很有眼色地留在了原处听楼下的人唱曲。
回去时周度简略地提了几句,说和他见面的两人也是本地的一户豪强,与姜家有些不对付,想要和他一起除去姜家。
至于对方想要接收姜家的部分房产田地……此事周度没有告诉秦桑, 秦桑也没有多问。
一连四五日, 张璐都流窜于各大酒楼、将李氏女的事情宣扬得天下皆知, 知府也不得不接下此案;在那人的帮助下,顺利牵扯出姜家强占田地、掳掠民女、伤人性命、放印子钱等诸多罪证。
铁证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