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喂药,整个人更是怒火中烧起来,又想动手的时候,突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拦在了两人面前。
“沈兄不妨听听我娘子的意思,她略懂些医理。”沈淮景伸出一只手,拦在宋夏面前,挡住了暴怒的沈虎。
此时沈春明也挤了进来,叫嚷着:“我嫂子好心,专门拿了药过来!你们就这样对我嫂子!”
宋夏见沈淮景和沈春明挡在自己面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刚刚冲进来第二次阻拦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好了会挨打的准备。但她知道,无论如何这符水都喝不得,阿力现在本来就已经病重,再喝一碗这乱七八糟的东西,那更是雪上加霜!
听到沈春明的话,在场的人都惊讶的看着宋夏。
这年头,药材是极贵重的东西,一般人家是不会在家里备什么药材准备急用的,连饭都吃不起,买那些保存不好就得发霉的药材有什么用?
所以除非是富贵之家,没人会在家里放什么药。一般人家都是,小痛小病就自己忍着或者上山摘些寻常的草药喝,忍不了的再去县城找郎中开一剂药回家养着。农户猎户在山上采到什么好药了,也是不会留在家的,一定是赶紧卖给药店,不然自己稍不留神没把药保存好,流失了药性损伤了叶子根茎,那价格可是会差出好几倍呢!
所以,当听到宋夏拿了药来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忘了刚刚对宋夏的编排。
“对,我略懂一些药理,也从家挑了些药过来。”宋夏见沈虎眼神有些松动,立马顺着沈淮景的话说道。
“既然宋小娘子带了药,那就让她看看。”村长见此情景,直接发话。
沈虎站在那里,纠结再三,终于还是退后一步,露出后面躺在床上的阿力,让宋夏进来。
宋夏这才看清楚阿力现在的模样。
阿力整个人没有一丝血色,嘴巴也干到嘴皮翘起,双眼紧闭,脸色发青,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村长媳妇儿,也就是阿力的奶奶,就坐在床边,默默抹着眼泪。
阿力看起来已经很不好了。
宋夏上前去摸了摸阿力的头,还是滚烫的发着烧,又掰开他的嘴巴和眼睛看了看,还好没到最坏的一步。
“他是拉出血了吗?”宋夏扭头问阿力奶奶。
“对,早上就开始拉血,现在连血都拉不出来了。”阿力奶奶一脸悲伤,她活得年岁大了,见过不少因为这拉肚子没了的人。这病来的又急又凶,连大人都很难抗住,更别说十来岁的小孩儿了。
刚刚的符水,也不过是个虚无缥缈的希望罢了。
“我能看看吗?”宋夏问阿力奶奶。
阿力奶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很漂亮的姑娘,竟然要看那种秽物。
顿了一下,还是让沈虎从旁边将便盆拿了过来。
沈虎同样没想到宋夏会看这个,拿过来的时候,有些怀疑的看了宋夏两眼。
沈淮景也有些吃惊的看着宋夏,但还是一言不发站在宋夏身边,护着她。
宋夏看到那便血后,心里的五六分的猜测,才变成了七八分。
这极大概率就是痢疾了!
宋夏松了口气,她带的药是对的,还好沈淮景的药够多够全。
宋夏转过头对着一脸着急的沈虎说道:“我带了好些药材,能把病情稍微控制一下,但是具体的治疗,还是得去县城找大夫看看。”
“你的药能管用吗?”沈虎有些不相信的说道。
“阿虎!”村长在旁边狠狠一拍桌子!人家肯拿救命的药出来,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他这儿子真是个呆子!
“肯定要比那个符水管用。”宋夏一瞥猫在角落的那个所谓的仙姑。
仙姑感觉到宋夏瞥她,也好似不在意的一仰头:“我那符水可都是太上老君开过光的!灵的很!”
宋夏懒得跟对方掰扯这个什么神神鬼鬼的,继续对沈虎说:“阿力是个好孩子,我也很喜欢他,不然我不会特意回去拿药过来的。”
宋夏现在只希望,沈虎能分清急缓,不要脑子坏掉了,一定要跟自己争个高低对错。
“去熬!”村长无视了沈虎,直接拍板,让人去熬药。
药很快便熬好了,阿力奶奶小心翼翼将药喂给阿力,没一会儿,阿力的脸色便有些好转了。
宋夏看到阿力的脸色没有刚刚那么难看后,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自己的药也没抓错。
整个人放松下来后,才感觉自己腰酸背痛的,她自己今天上午还累到中暑了呢!
“村长,我看阿力状态好些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一定要记得去县城找医馆看看啊,我这药只能是缓解,没办法根治。”宋夏找到村长叮嘱道。
“你放心吧,明天我就让沈虎带着阿力去县城找大夫。”村长点点头,又说道:“宋小娘子,今天可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
村长说着便沉默了。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哪里能不知道那符水毫无用处呢?可他当爷爷的,哪能看着自己的亲孙子就这样离开?
“不用谢的,谁看到这种情况,也不能袖手旁观不是。”宋夏也明白村长的沉默,轻声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