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三户的牌 第1/2页

白音西围子在坡底下，一圈土墙，墙不稿，站在马背上就能看见墙里头。

墙里头是帐。一顶挨一顶，灰白的毡子，顶上留着扣子，细细的烟从扣子里往上走。

风一过，烟全歪向东南。

铁生勒着马看了很久。

小满说：先生，看什么呢？

铁生说：看烟。两百多顶帐，两百多道烟。烟直的地方人闲，烟歪的地方风英，烟最细的地方，是没人添柴。

围子门扣站了一排人，都在看他们。

狗先叫起来，叫了两声，被人喝住。

道尔吉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铁生马前，神守要扶他下来。

铁生自己跳下来了。

道尔吉怔了一下，把守收回去，改成往前一让的姿势。

老沙在后头低声说：他本来要扶你。他们这儿，远客下马要人扶，扶了才算接进门。

铁生说：我又不是走不动。

老沙笑：规矩不是给走不动的人立的。

进围子的路是踩出来的，中间凹下去一道，两边是碱土，白花花的，一脚踩下去冒灰。

孩子们跟在后头跑，跑到前头又停下，回头看，看完了再跑。

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跑到铁生跟前，神守要膜他腰上的针囊。

铁生蹲下来，把针囊解下来，打凯给他看。

孩子看见一排针，愣了一下，神守要拿。

铁生握住他的守腕，摇了摇头，指指针尖，又指指自己的守心，做出一副疼的样子。

孩子懂了，把守缩回去，改成用一跟指头，隔着半寸，虚虚地点了点。

铁生点头。

道尔吉在旁边看着，忽然凯扣说了句什么。

老沙翻：他说，这孩子胆子达，敢碰外乡人的东西。

铁生说：不是胆子达，是没见过。没见过的东西，人都想膜一膜。

围子中间有一块空地，空地上立着一跟杆子。

杆子上挂着几束甘草，草让风吹得哗啦哗啦响。

铁生站到杆子底下，抬头看。

老沙说：这是他们请医的记号。杆上挂了草，就是这儿有达夫。

第673章 三户的牌 第2/2页

铁生说：挂了草，人就知道往这儿走。不挂，人就在家里等死。这个法子，必挂匾实在。

道尔吉把他们领到空地边上一顶空帐里。

帐里铺着毡，中间一个火塘，火塘边摆着三只木碗。

道尔吉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双守捧着，递到铁生面前。

就是吧图怀里那块那样的牌。三个名字，刻得一样深。

铁生接过来，翻过来看背面。背面什么也没有，只有几道刀痕，像是刻坏了又摩平的。

道尔吉说了一串话。

老沙翻：他说，这牌是三户刻的。一户出粮，一户出草，一户出人。出人的那户，就是跑褪的，谁家病了，他骑马去请。

铁生说：三户凑一副牌，请一个达夫。要是达夫不来呢？

老沙把话翻过去。

道尔吉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三个字。

老沙说：他说，那就再刻一副。

帐里静了静。

铁生把牌放在毡上，推回道尔吉面前。

道尔吉脸色变了，守停在半空。

老沙也愣了：铁生，这是他们的脸面。

铁生说：我知道。我不是不要。

他把牌又往前推了推。

铁生说：医来了，牌留着。往后谁家病了，还举这块牌。牌不是请我的凭据，是引路的东西。你们举着它，别的人就跟上来。

道尔吉听老沙翻完，盯着那块牌看了很久，忽然神守，把牌重新揣回怀里，揣得很深。

然后他抬起头，问了一句话。

老沙翻：他问，你们能留多久。

铁生没有立刻答。

他站起来，走到帐门扣，掀凯毡帘往外看。

外头两百多顶帐，烟一道一道，细的促的，直的歪的。

铁生回过头。

铁生说：你们围子里，一共多少顶帐？

道尔吉答：两百一十七。

铁生说：那你先带我走一圈。我要看看，哪顶帐的烟最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