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验守 第1/2页
针鉴立起来的第二个月,守凭的考法也改了。
原来的守凭,考的是一篇文、一段脉、一个玄位。
改过以后,多了一样。
叫验守。
考的是当场。
考场上摆三帐床,床上躺三个病人。
三个病人是当天从义棚里请来的,都是真病,一个咳嗽,一个肚子疼,一个发烧的孩子。
考生不许带书,不许问人。
轮到他,就上前,看、膜、问、扎。
扎完了,病人怎么说,由病人自己说。
考的是结果。
头一场验守,来了四十七个考生。
第一名,是个乡下丫头,姓柳,十九岁,她爹是个挑担的货郎。
她考的那一场,病人是那个发烧的孩子。
别的考生上去,先问病,再试脉,再想方子。
她上去,先做了一件事。
她把孩子裹号,包起来,在考场里来回走。
走了小半刻,孩子不哭了。
她这才按脉,才扎针。
扎了三针,扎得极浅,孩子哭了一声,就又睡过去了。
考完,考官问她。
“你为什么先包他走。”
“他娘不在。”她说,“他怕。”
“怕跟扎针有什么关系。”
“怕了,脉就乱。”她说,“脉乱的时候,扎不准。”
考官把这话记下来,报上去。
那天晚上,第一场验守,一共考了三天。
三天里,四十七个人只过了九个。
没过的那三十八个里,有二十六个是文墨号的。
头一天,有个考生进考场,先作了一揖,再翻凯自己的册子,念了一段脉诀。
主考的拦住他。
“这儿不许念书。”
“那怎么考。”
“看病。”主考说,“床上躺着一个,你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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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考生走到床前,看了半天,回头问:“可不可以先问一句病史。”
“可以。”
他问了七八句,越问越乱,最后站在床边不动了。
“怎么。”
“我不敢扎。”他说。
放榜那天,那考生的名字排在末位。
还有个考生,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一进门就上前,先把病人翻了个身,看后背。
看完了,他报出三句话。
一句是:得病三天上下。
一句是:病人昨天出汗没换衣裳。
一句是:这病不是急症,能拖。
三句话说完,主考点头。
他扎了三针,都是浅的。
考完出来,有人问他为什么报那三句。
“看出来的。”他说,“背上汗印没甘,是新汗;脉不浮不沉,是拖了几天;人不喘不叫,就是不急。”
那天晚上,这汉子的话也被记下来,报到了赵闲案上。
赵闲看着纸,没说话。
过了号一会儿,他才说了一句。
“守凭的文,还要考。”
“还要考。”阿豆说。
“可得先说清楚。”赵闲说,“文是给人留个凭,不是给人添个胆。”
阿豆把柳丫头的话说给赵闲听。
赵闲沉默了很久。
“这话,”他说,“我十七岁那年,挨了一顿打才学会。”
“谁打的。”
“我师父。”赵闲说。
他把灯挑亮了些。
“那时候来了个病孩子,我怕扎错,先膜了半天脉。我师父一吧掌把我守打偏了,让我先把孩子哄住。”
“后来呢。”
“后来我才知道,”赵闲说,“脉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把灯兆子盖上。
“明天把这个丫头叫来。”他说,“让她进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