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资待遇如何,至少吃喝拉撒不成问题吧?”
“还可以。”陈方疏语速平静,回答得一板一眼,又补了句,“养活两个人应该不难。”
闻言,陈美芝看了他一眼,陈窈也看了他一眼,陈方疏像是没察觉两人的目光,安静地站在她们面前。
陈美芝提上包,转头和陈窈说:“那姑姑就先走了,缺什么少什么了尽管开口,一家人别见外,姑姑有钱。”
“知道啦。不过姑姑,你刚才不是有话要对陈方疏说吗?”
“下次吧,其实也没什么事儿,我就是过来看看。”
“下次我可能就返校了,陈方疏就要上班了。”陈窈笑眯眯。
陈美芝伸手狠狠弹了陈窈一个脑瓜崩儿,她还能听不出来这丫头片子话里话外什么意思?
“胳膊肘往外拐。”盯着陈窈吃痛捂头的动作,陈美芝愤愤嘟囔了句,抬腿就走。
等人走远了,陈方疏才望向一旁揉脑袋的陈窈:“为什么要帮我说话?”
“谁帮你说话了。”
“你明知道姑姑想说什么。”他伸手帮她揉。
陈窈慢慢放下手,一边享受着全自动揉头机的服务,一边淡然地说:“是姑姑人好,她自己选择没说的,和我没关系。她其实没有恶意,就是总为我考虑太多,你别放心上。”
陈方疏很轻地嗯了一声。
这时,有眼熟的邻居路过,目光怪异地看了这对举止亲密的“兄妹”一眼,陈窈这才反应过来两个人此刻的行为有多么不妥。
“好了,谢谢,已经不痛了。”陈窈拿开陈方疏的手,陈方疏顿了下,没有再说什么,和她一起并肩往家走。
“你今天怎么样,见到爸爸开心吗,有没有说很多话?”
“不错,开心,没有说很多。”
“那就是也说了一些喽?”
“嗯。”
“哦。”
“我还以为,你要接着问,我说了什么。”
“不问了,毕竟是你们父子之间说的悄悄话,肯定有不想被人听见的小秘密。”
陈方疏垂眸望向女孩的头顶,此刻她有些雀跃地迈着轻盈的步伐,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陈窈最近对他的态度好了许多,她开始关心他,开始对他微笑。
开始释放那些炙热到滚烫的善意。
其实之前陈窈也从来都不是个坏人。
她会在放学路上将自己所剩不多的硬币放到流浪汉面前的空碗里,她会每天晚上准时下楼拿着网购的并不便宜的猫粮喂小区里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猫,她会买下年迈老人小摊上剩下的全部的茼蒿,为了让老人早点收工回家,哪怕她真的很抗拒茼蒿的味道。
也会在特别讨厌他的时候,照顾熟睡时发起高烧的他。
她的恶作剧,她的伤人恶语,不过像是一只应激的刺猬一样想要保护自己的世界不被闯入而已。
*
“陈方疏。”
陈窈盯着用钥匙开门的男人。
陈方疏看向她:“嗯?”
陈窈说:“我今天做了一个决定。”
陈方疏睫毛颤了颤:“嗯。”
陈窈沉默了一会儿,盯着他的表情,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你不想知道是什么吗?”
不想。
陈方疏很怕陈窈接下来会宣布一个恐怖的决定。
比如正式进入了一段恋爱关系,正式开始追求自己喜欢的男生等等,诸如此类,每一个决定都会让人内心不安,所以陈方疏其实并不想听,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承受。
陈方疏不说话,陈窈就不耐地催促:“快问呀,快问我。”
陈方疏很僵硬地问:“是什么?”
“我已经正式决定——”她顿了顿,卖了个关子,随即继续说道,“把你当成哥哥了。”
“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兄妹,我为自己之前对你做过的那些恶劣的恶作剧道歉。如果别人再问我咱俩之间的关系,我就会告诉他们你是我哥哥,我是你妹妹,以后咱们一家人就和和气气平平静静地生活下去吧!”
说到最后,陈窈都把自己说感动了。
所以她同样期待也在陈方疏脸上看见感动的表情。
然而,却看到,男人的表情有些说不出的诡异。
他面对着她垂手站立,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艰难地扯着趋近于直线的嘴角,漆黑的瞳仁里一丁点喜悦都看不见,向来平静如一潭死水的五官隐隐出现破碎的痕迹。
看起来甚至有些……悲戚。
“哥,你怎么了?”陈窈觉得不对劲,伸出手在陈方疏面前晃了晃,“你高兴傻了?也不至于露出这么个鬼表情吧,不知道的以为我宣布的是你的死期呢。”
“没什么。”手指早已紧攥成拳,骨节泛白,陈方疏朝她笑了一下,声音有些哑,“哥高兴傻了。”
对方表情逐渐回温,陈窈才稍稍放心。
她也没多想,毕竟陈方疏从小到大表情管理都不太好,以前是没表情,现在是鬼表情,不管怎么说至少能看出来高兴和生气了,也是大有进步的。
“你放心,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