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白眼……”
他见姐姐并无不耐之色,便又壮着胆子添了一句,“礼部的郑侍郎一直敬重皇姐,若能…一并收入,闲话也能少些…”
“好。”楚倾澜没心思再听下去,径自起身,“还有旁的事?”
易氏领着堂上众人也跟着站了起来,殷殷望着她:“只是想着……若常致能入仕,为明家挣个爵位回来,日后你母妃和三皇子,也不必总被人说,身后不过是商户出身。”
楚倾澜转身欲走的步子顿住,她拧着眉回望易氏,像听见了什么极可笑的话,声音不重,却冷:“楚璟承,姓楚。”她垂了眼,似是倦了,“阿福。”
“奴婢在。”
“胡尚仪的位置,是做够了么?后宫得以召见的亲眷规矩,实在差强人意。”说完,楚倾澜不再看满屋子僵住的神色,径自出了主厅。
她倒是想起来……
明宝珠是怎么死的了。
阿福规矩行礼,跟着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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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月殿之所以名为照月,是因它立于神鹿山皇家别苑最高处,专设宴席。殿顶与地砖皆以汉白玉砌成,月华倾洒而下,整座宫宇便如镀了一层银霜,故得此名。
今夜是家宴,只后宫嫔妃与皇子公主列席,座次设得松散。
楚倾澜的位置在皇后下首,在明贵妃正对面。
司凌霄坐在她身后的小几旁,带了遮面巾。
坐于他下首的二皇子庶姬妾,神色已隐隐透出几分不快,她竟比一个男伶的位置还低。
楚倾澜时不时将自己尝着合意的小菜,让阿福端去给司凌霄。
他原是想多用些,只是右手摇了一上午的扇子,此刻捏着竹箸,指尖犹自轻颤。
“澜儿。”又一轮歌舞退下,皇帝搁了酒盏,望过来,“怎么不见你用膳?”
楚倾澜用得的确不多,此刻更是意兴阑珊。
她起身举杯,遥遥一敬:“儿臣午后吃了些不合胃口的东西,这会儿还有些泛恶心。”
“可传太医了?”楚恒眸中关切不似作伪,略有不虞地看了一眼盛装出席的贵妃,“可是用了明家带来的吃食?去岁一块水晶糕,险些要了你半条命。”
明玉瑾忙起身,替家人分辩:“陛下,去岁已闹过一回,臣妾哪还敢~”这话尾音拖得绵软,带着三分委屈。
“父皇……”楚倾澜扯着唇角甜甜一笑,“无妨,儿臣出去吹吹风便好。”
“也好,你们几个,怕是都坐不住。”楚恒摆摆手,再次展开笑颜,“出去玩吧,你母妃生辰……也不必太拘着。”
“谢父皇……”楚倾澜将杯中酒饮尽,又倒满,朝贵妃走去,“借美酒祝明贵妃万事得偿所愿。”
明玉瑾心头莫名一颤,迎着陛下含笑的目光,只得压下那点不安,端起酒盏:“多谢澜儿。”
楚倾澜并未与她碰盏,只将酒盏搁在贵妃案边,便转身向帝后各行一礼:“儿臣先告退。待放烟火时,再来陪父皇母后同赏。”
孟静娴似未料到她还会与自己辞别,微微一怔,旋即含笑点头:“去罢。山间风凉,仔细身子。”
阿福已领着司凌霄自殿后绕出,候在前厅廊下。
楚倾澜带着二人,朝堆放烟火的库房方向行去。今夜的烟火,必是金陵城近年来最盛的一场。库房只怕早已搬空,值守的宫人也早早就位,守在后山湖畔的空地上了。
怨不得她记不起来……前几世重生,都是在十六岁之后。
在那之前的事,早已是铁板钉钉的旧局,无从更改。
这一世落在十四岁,倒真藏着不少“惊喜”。
比如,明宝珠和……明长致。
第一世,她并未应下收明常致入门之事,是贵妃自己寻了吏部尚书,打点周旋。
而明宝珠为了能留在金陵陪伴情郎,自请入宫小住。
却不知怎的,被二皇子多看了几眼,便觉得自己有了飞上枝头的机缘,渐渐冷落了明常致。
明常致落了榜。
偏他撞见二皇子递与明宝珠的传情书信,便借口入神鹿山散心。
实则是将明宝珠诱入烟火库房,亲手点燃了满室爆竹。
那一声巨响,将人炸得支离破碎。
此事当年被压得极紧,对外只说是看守疏忽失职,大理寺寻了几个替罪羊便草草了结。
直到那位新科状元郎翻出旧案,撤了贵妃为明常致打点来的官职,她才偶然从卷宗里窥见始末。
卷宗上还附着明常致亲口供述:他与表妹于贵妃生辰那夜,在神鹿山烟火库房,私定终身。
楚倾澜脚步轻快。
这么大的热闹,她既然撞上了,自然要去瞧瞧。
一路几乎畅通无阻,阿福和司凌霄也不知,殿下来这偏僻处所谓何事,却也依言,熄灭了宫灯,借着月色与远处零星灯火,缓缓靠近那座半嵌入山坳的青砖库房。
三人方行至那扇虚掩的铁门近前,便听里头传来一阵细小的声响,伴着衣料窸窣。
阿福停驻了脚步,未在上前。
司凌霄迟疑了一瞬,却见楚倾澜已兴致盎然地蹑手蹑脚,闪身没入门内暗处。
他咬了咬下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