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您知道的。我不是。我学得很好,我做得很好。”
楚倾澜抬手制止了阿福与孤影上前的动作,径直坐回竹椅:“还有一事。”她顿了顿,“什么泥塘不泥塘……这浮生阁,在你入竹苑前十日,便已是我楚倾澜的铺子了。”
司凌霄紧紧攥着那只酒壶,没有接话。
他无心去猜那些,去回想过往。他今日……要活下去。
“我可以让你今日活下去。”楚倾澜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抬手指向月门外,“给你一个可以自己选择的机会。就像今夜你选择做眼线那样——机会。”
司凌霄缓慢的转过身。
暗卫拖着一个浑身血污、勉强还能被称为人的女子,掷在他脚边。
这是……贵湘。
孤影自腰侧抽刀,上前塞进他手中。
“杀了她。”楚倾澜话说的平静,比今夜这朦胧的月色还要…平静,“杀了她,给宫里一个态度。”
司凌霄握刀的手轻轻发颤。
他眸光一沉,几乎未作犹豫,一刀捅进地上那仰面残喘之人的心口。
利刃刺破血肉的滞涩,让他眼睫不住地眨动。
他霎时松了手,看着地上那人挣扎了一瞬便不再动弹,看着暗红的血缓慢洇开,呆在原地。
“贵湘……”楚倾澜声音拔高了些,微微侧头,望向月门另一侧。
那里,贵湘毫发无伤地被暗卫押着,堵着嘴,泪流满面,不住点头。
“回去告诉皇后,”楚倾澜看着她,唇边笑意极冷,“我楚倾澜院里的狗,只认一个主人。”
贵湘知道,自己能活着回宫,不过是为了传这句话。
长公主是把杀人的刀递了回去。
毕竟,死人更让人放心。
司凌霄望着人群中好好站着的贵湘,下意识偏头去看地上那女子。他双腿一软,跌坐在血泊里,伸手拂开那张被污发遮住的脸。
那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你后母将你卖入浮生阁当日,便已入狱。”楚倾澜揉着眉心,声音有些倦怠,“你这般神情作甚?亲手杀了将你送进这勾栏院的狠心后母,不该谢我?”
司凌霄垂眸,望着沾满暗红腥腻的双手,忽然笑出了声。
笑声从压抑的颤抖,渐渐变成撕心裂肺的嘶哑。
“别急,还有……”楚倾澜睁开眼,再次望向月门。
耿达几人押着满眼惶恐的三个人,推搡着行至哭笑失态的司凌霄身侧。
“贵人,这三位小的也是好吃好喝的供了数月呢!”耿达一副邀功模样,“您放心,手下人动作利落,直接从汴京将人提来的!”
司凌霄有些木讷的眼神落到那三人身上,眼底再次涌上自嘲与绝望。
他看懂了。
今夜之后,他要么从此只是她的人,要么……便是他们“全家”团聚的日子。
“杀人这件事……很简单。”
楚倾澜接过阿福递来的匕首,朝地上瑟缩成一团的三人走了几步,“你这狠心的爹,自私自利的兄嫂,还留着作甚?一并杀了,去和你那后母团圆,岂不也是桩好事?亲人,仇人,还是软肋——今夜,交由你自己抉择。”
她说着,按了按额角,笑意不达眼底,“这天底下比你聪慧、比你貌美的人,并非没有。日后是甘为弃子、棋子,还是掌棋之人,自己定。”
司凌霄接过她手中那柄嵌着红宝石的匕首,咬着牙站起身。他望着那三张惊惶求饶的脸,闭了闭眼,向前迈出一步。
“阿弥陀佛。”
一句带着些佛门不应有的埋怨佛号,生生止住了他扬刀的动作。
谛观身上是一套宽松未束的灰袍,像是匆忙赶来。
不顾众人诧异,径直走到楚倾澜身前,伸手夺过她手中佛珠,不轻不重的打在她肩侧:“疯了是不是!是不是疯了!”
楚倾澜装模作样揉了揉肩,似笑非笑望着他:“你又是从何处得的消息?这满京城,怕是你头一个知晓。”
“徒增杀孽!”谛观气得边捻佛珠边诵经文,“你要么连我一道杀了!”
楚倾澜微微向后仰了仰,只觉那经文声刺耳:“我佛慈悲。杀了你……我这一生,倒少了见证。”她左右看了看谛观腰间,不见自己那串琉璃佛珠,便伸手去夺他手中那串,反被谛观推着额头退了两步。
她也不恼,抱着手臂轻笑:“不如……禅师趁着年轻,还了俗,本宫可以娶你入府。”
谛观被她这话噎得诵经都断了,单手指着她,气极:“你当初是如何答应贫僧的!做个无忧无虑的公主!你、你、你——我不管!”
他转身去拉孤影,“贫僧今日定要带这几人离开!不能见你再添杀孽!”
孤影硬邦邦杵在原地,任谛观如何拉扯也不动分毫。
他见主子并无旁的吩咐,便招手示意耿达,将吓得失了禁的那三人、连同贵湘与其余暗卫,一并带出了竹苑。
楚倾澜揉了揉鼻尖,瞥了眼呆立的司凌霄,又看向要是有胡须必定被气的立起来的谛观,双手合十颔首:“阿弥陀佛。刀不在我手中,怎是我造孽。”
谛观无奈摇头,亦双手合十回了一礼,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