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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相国寺(第2/3页)

“本王想听听你的答案。”楚倾澜冷笑着继续道,“毕竟第六世,是你拉着本王一起死的。你说要殉国、要祈福。而今南楚尚在永昌年间,你打算怎么祈福?”

谛观收回视线,直视着她。

“殿下,”他说,“可曾想过,为何今生重生在十四岁?”他走到香案前,拿起三支清香,在烛火上点燃,插入小香炉。

青烟再次袅袅升起,在佛像前缭绕。

楚倾澜没有说话。第二世起皆是十六岁重生。

“因为这是开始。”谛观朝她双手合十,微微一揖,“或许……是唯一可以改变一切的时候。”

“改变?”楚倾澜走到香案前,伸手将刚点燃的三支清香拦腰折断,笑意里满是讥诮,“六世,本宫试过六种活法。改革新政、扶持世家、诛杀九族、避世出家、做个好人,甚至做个彻头彻尾的恶人——哪一次改变了结局?”

“哪一次都没死心。”谛观再次点燃清香,规矩插好,“不认命,如何改。”

楚倾澜沉默了。

也是,哪怕第六世看似看破红尘,也没有真的放下。

只是太累了。

结束吧,无论如何,结束在这一世。

“殿下,不若尝试着认命,试着放下……”

谛观递过去一串白琉璃佛珠,“若您只做南楚长公主呢。”他正要接着劝,就听到——

“好。”楚倾澜看向殿外候着的高公公,不再理会谛观,起身走了出去。

谛观抬手还想再说什么,硬生生收了话头。

这一世,这么好劝?

————

承乾殿。

楚倾澜在入宫途中已换上了高公公与禁军送来的长公主服制,头发也由随行的梳头宫女绾成了规整的发髻。

“这不是你最爱喝的牛乳茶?”楚帝楚恒端坐榻上,含笑看向对面低头不语的女儿。

楚倾澜轻抿了一口那甜腻的牛乳茶,什么爱吃爱喝的东西,尝了几辈子也实在爱不起来了。她倒是听出父皇话里的试探,扯出个浅笑:“消息传得倒快。”

楚恒摆手让人将牛乳茶撤下,高公公立即端了一盏清茶过来。

“父皇,儿臣昨夜醉酒做了个梦。”楚倾澜起身跪在了榻前,“噩梦。”

“哦?”楚恒伸手欲将她扶起,却见女儿朝他行了个郑重的大礼。他眉心微蹙,挥手让高公公带人退下,“皇儿做了什么噩梦?但说无妨。”

“梦中……”

楚倾澜将自己重生的第五世“装进”一个梦中,娓娓道来。

第五世她坏到极致,结合前几世记忆仅用两年时间便把持朝野,在十八岁父皇驾崩后拿着遗诏成了真正的摄政王。

她醒来时是自己十六岁被封宸王的第二日,直接持刀亲自砍杀了府内全部眼线,也未曾与父皇挑选的驸马成婚,反而将其放到自己的对立面,任其成长为权臣与自己作对。

结果呢,大皇兄联合沈家军“清君侧”。

她记得清楚,那日城楼之上,皇后与母妃跪在她身前哭着求她放过新帝。

她只是用手中长剑抵在新帝颈边,逼那两位后宫最尊贵的女子当着皇帝的面亲口承认自己的罪行,然后握着新帝颤抖的手将那柄剑送入自己胸膛,翻身一跃而下。

————

“儿臣不愿成为梦中那样的千古罪人,也不愿死得那般凄惨。”楚倾澜脸色苍白,眼眶适时泛了红,“母妃送进公主府的美人,逢人便说得母妃密令要成为儿臣帐中之人。儿臣为保皇家颜面,只能召集满府奴仆施以重刑!”

“你做的很好。”楚恒听完,心中久久未能平复。

澜儿是他亲自教养长大的,她说的是真是假,他分得清。

只是这梦境太过匪夷所思,真实得像亲身经历一般,“传钦天监。”

殿外的高公公得令,忙派人去请。

“起身吧。”楚恒亲自将人扶起,“你母妃也是怕你分府不习惯,既送入你府内便是你长公主府上的奴仆,是打是杀都随你,只是万不可再这般任性,只着寝衣招摇过市。”

“父皇。”

楚倾澜又跪了下去,“儿臣怕啊。儿臣梦中您……”

她说着抬手给了自己一记耳光,再抬眸时眼底已蓄满了泪,“儿臣听闻今日大相国寺有高僧入寺,便急忙上山祈福,还将府中十二人送去带发修行,日夜为父皇抄经祝祷,只求能破了这荒诞不孝、犯上作乱的大罪之兆!”

楚恒不由分说地将她拉起来揽在身侧,看着她白皙脸颊上泛红的指印,心疼地朝殿外吩咐:“还不去请太医!都是死的吗!”

高公公此刻也拎着小药箱引着钦天监御史快步走入。

御史跪在殿前,许久未听到陛下问话,疑惑间抬眸看去。只见陛下正亲自为长公主上药,动作轻柔,与寻常父亲别无二致。那份宠爱,分明是疼到了骨子里。

御史在心里给自己捏了把汗,待会儿要禀奏的话……着实有些烫嘴。

————

高公公亲自将长公主送至宫门,瞥见朝露殿的大宫女青和候在宫墙根下,便识相地躬身告退。

“长公主殿下。”青和上前恭敬行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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