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鳞片贴上她皮肤,那一瞬间她猛地一缩,腰肢往旁边扭了一下。
“嘶——好冰!”
包容宜想伸手去抓它,但是又觉得直接伸手去掏自己裙摆底不太雅观,忍着痒意呼喊道:“你给我出来!”
那蛇顿了顿,只得缓缓退了出来。
包容宜一把把它捞了起来,蛇的身子被她拎在半空中。她把它举到眼前,一人一蛇对视了片刻。
“你干嘛呢?”或许是刚刚那猝不及防一下,包容宜的声音还带着些许软意,尾音些许上扬,听起来不像质问,倒像是在撒娇。
她意识到,这条蛇,再一次往那个地方钻了……
倒像是一条蛇找到了一个洞穴,冬暖夏凉,潮湿温热,便理所当然地钻了进去,盘在里面不动了。
它大概不知道那个地方意味着什么。不知道人对那个地方有那么多复杂的规矩和讲究。
她不是不想要。可有些事,不是想要就可以做的。
“蛇蛇,”她开口,“我跟你说个事。”
看它像是在听着的模样,包容宜斟酌了一下措辞,道:“以后……不许随便往那里钻。”
蛇歪了歪脑袋。
包容宜还以为它是在奇怪她分明之前默许过了的。
“我的意思是——你总得先让我知道吧?你冷不丁钻进去,吓我一跳。”
起码她知道了,才有时间拦住它……
况且谁知道它会不会突然有一天在有人的地方这么做,闹出什么丑态来,那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虽然想必她现在在京城的名声也好不到哪去。
“再说了,确实……你我做这个事……终究是不太好,这种事情,该是由我未来夫君来做的……”
“所以,你别再乱来了……嗯……”
好奇怪……越说越奇怪……
她彻底闭了嘴,撂下这些话,就把祂搁在这里了,进了屋去,脚步匆匆。
蛇盘在石桌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框后面,明亮的目色微沉。
包容宜在磨蹭了几日后,终于又出去赚钱了。
毕竟她出来带的首饰不多,那些只能说是帮她应急缓解用的,一直躺下去,就只能坐吃山空。
今日的街口比前几天热闹些。
卖馄饨的摊子支在路口,热气腾腾地往上冒,边上围了三五个等吃的客人。
再过去是个卖针线脂粉的货郎,担子两头挂满了花花绿绿的东西,几个小媳妇围着挑拣。
包容宜照旧在原来的位置支好小桌,铺纸研墨,坐得端端正正。
一上午的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坏。替一个老眼昏花的秀才抄了篇祭文,得七文;帮一个年轻媳妇写了封家书,那媳妇翻来覆去改了三遍,最后只给了四文,还搭了一句“姑娘你字写得真好看”。
写得好看你还跟我还价……
包容宜还是笑着收了钱。
午后的日头有些晒,她把桌子往檐下挪了挪,拿袖子扇了扇风。
唯有袖口里凉丝丝的。那蛇平日里不是守家,就是在她出来摆摊子的时候静静地缩在她衣裳里。
包容宜好不羡慕,寻思它真的是妖吗?怎么会比她还闲?
全然不知那蛇并非在睡。它贴着她的脉搏,借那一线若有若无的体温和气息,元神沉入定中,一丝一缕地汲取着她周身溢散出的元炁。
晌午刚过,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远处走来几个身影,打头的穿一身靛蓝色的锦袍,腰间系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走路时两边晃,像是故意要让人看见。
应当是别处来的。
身后跟着两个小厮,一个替他打伞,一个拎着食盒。
包容宜正磨着墨。
锦袍男子从她摊前走过,已经走过去了,忽然又退了回来,歪着脑袋看她。
“哟,这处什么时候来了这么标致的小娘子?”
包容宜直觉这不是个什么好茬,没抬头,笔尖在纸上自己练着字,希望他能够自觉没趣,把她当空气绕过去。
男子见她不理,也不恼,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双手撑在小桌上,弯下腰来看她写字。“写得好,写得好,”他啧啧称赞,“人长得好看,字也好看,真是难得。”
包容宜搁下笔,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位公子,要写信吗?”
男子笑了起来:“写!怎么不写?”
他拖过一旁供客人坐的条凳,一屁股坐下,双手往桌上一搭,“给我写封家书,就说我在外头一切都好,请二老勿念。”
包容宜提起笔,蘸了墨,等他继续说。
“再说……让我想想,”男子摸着下巴,目光在她的脸上溜了一圈,“再说我在外头交了个红颜知己,才貌双全,温柔贤淑,打算带回家里给二老瞧瞧。”
包容宜的笔顿了一下。她斜眼看了这男子一眼。二十出头的年纪,那眼神里的意味让她很是不舒服。
她放下笔,语气平平的:“家书写完了。”
“这就写完了?”男子凑过来看,“我还没说她叫什么名字呢。”
“没说就没写。”
男子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调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