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扫过江若水从容的笑颜,认为这是理事院新想出来的利用她的手段,于是装傻道:“抱歉副理事长,我更不明白了,我不知道您的敌人是谁,其次我也没有什么敌人。呃,或许您是指那些故意伤害我的人……”
苍俐的声音在江若水那种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眼神里渐渐弱了下来,直至缓缓消失。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阵流水声填补了令人心烦的沉默,江若水替自己重新添上一杯热茶,不紧不慢地开口:“不用怀疑,我们是天然的盟友。”
“常务副理事长,既然坐到我这个位置上,再想爬得高点,眼中也就只剩下一个目标了……”
苍俐听着她的陈辞,一手开始转动茶杯,掩饰内心的想法。
江若水继续娓娓道来:“但想要把别人从头顶上那个位置踢走,光在自己身上下功夫是不够的,起码还要让她犯点错。”
江若水故意用模糊的代词进行阐述,然而话语中的野心却昭然若揭。
她想要理事长的位置,并且视上官无归为绊脚石。
“而眼下正是不可多得的好机会,她在冒一个极大的险。”
苍俐盯着她,目睹那张温柔的面孔因眸中难掩的期待而出现一丝异样。
但不过一瞬,她又恢复了谦和,只是言辞冷淡:“苍生因为她的决断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波折,她兴许同样会为此付出代价。”
苍俐将手中的茶杯转得更快,液面起起伏伏,临近泼洒的边缘。
思索片刻,她终于开口:“你认为她会以什么样的方式付出代价?”
话落,江若水陡然朝她露出个无奈的表情,像是乞求苍俐别再明知故问。
“你父母在狱中连半个字都不肯松口,你进入军校成了无可指摘的优秀新生,大半个月拖过去,理事院两头都没有进展。苍家计划用何种方式让理事院妥协,上官无归就会以何种方式付出代价。”
苍俐的内心还在摇摆。
江若水接着游说,索性把话说得直白:“苍俐,我是来帮助你的,只要政府一直攻克不下苍家,抑制剂迟早会有用完的一天,到时整个联盟都会出不小的乱子,上官无归就不可能还在那个位子上坐得稳。”
“同一条路径通往我们各自的目的地,还有什么理由不同行?”
很有力的说辞,甚至称得上百利无一害。
苍俐垂眸沉思,江若水不急不躁地喝茶等待。
半晌,她看见苍俐忽然抬手,“滋啦”一声拉开衣服的拉链,利落地脱下外套放在一旁。
“所以今天开除那些人是你对我们同盟的投诚?”苍俐抬眼,神情不再做任何粉饰,呈现一种自然的淡漠。
她完全没有理由拒绝。这是一笔只进不出的账,苍俐压根不需要付出多余的代价,依旧按照原定的道路走下去就行,只是多了一个自己找上门来的帮手。
划算得仿佛天降大馅饼。
江若水因她的转变愣了一瞬,很快愉悦地弯了弯眼。
她看过今年联盟总军校的开学典礼直播,亲眼见证了苍俐在媒体、金喆和上官无归的夹击中如何像只新生小兽般无惧无畏。
所以在会议厅见到唯唯诺诺的苍俐时,她几乎一眼断定那是策略性的表演。
况且一名真正性情软弱的学生绝对无法承受多人审问的高压,更别提在那种情况下不停地自圆其说。
而眼下苍俐亲自证实了她的猜想。
这很好,说明她不仅具备独自对抗艰险的勇气,还拥有一些智慧。
“当然。”江若水理所当然地耸肩,“帮助你在这所军校更好地生存下去等同于帮助我自己。并且我清楚那些人只是无关紧要的小跳蚤,严家那个孩子很不讨人喜欢,但我暂时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引人生疑……所以,先拍死一些小娄娄见见血,当作我送你的见面礼。”
想要处理严毅确实不能急于一时,苍俐表示理解。
她想了想,又打探道:“理事院对于抑制剂储备什么时候会消耗完有做出预测吗?”
江若水:“你是苍家唯一继承人,不应该比我更清楚?”
“苍生已经沦落到理事院手中了,说不准很快就要改姓上官。”苍俐自我挖苦地反驳,但还是坦白自己的估测,“从我父母被监管那天开始算,两个月。”
江若水对他轻眨眼:“也许会快一些,所以他们已经开始着急了。”
“那我大概要遭殃。”苍俐答。
“说了要帮你。”江若水笑中带着神秘,“过段时间,我会送一个人到你身边。”
苍俐疑惑,还想细问,江若水却看了眼时间,表示:“还剩三十秒,我该完成一下这次理事院交付给我的任务。”
她清了清嗓,正色问:“请问苍俐同学,你是否清楚苍生药业集团所生产的抑制剂的配方?”
苍俐反应了两秒,想起江若水毕竟是政府派来的,必然有明面上“招安”她的任务在身。
于是她端起那杯已经冷却的茶饮了一口,唇齿溢香:“抱歉,我对此一无所知。”
“知道得太多有时候确实不是好事。”江若水笑着起身,挥手告别,“那么苍俐,期待下次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