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易去死。”
重羽:“那是梁王?”
赵元隐沉声道:“若是梁王想要动手,那她传递完消息那一刻便会被灭口,何需等到她跑了以后才下手。”
重羽不解:“那会是谁呢?”
赵元隐久久沉默,他总觉得,在梁王背后,似乎还有一双手,在操纵着这一切。
……
虽说悉数处理了那些作乱的刺客,但那些人死咬着不肯承认受梁王指使。苦无证据,皇上也无可奈何,也失了狩猎的兴致,下令起驾回城。
车马粼粼,浩浩荡荡的队伍朝着京城驶去。
宋予荷坐在车内,靠在软榻上,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心底久久无法平静。
心绪纷乱之下,她终是按捺不住,轻轻捻起车帘,挑开一道缝隙。
山野间的风顺着缝隙吹进来,抬眼一望,便猝不及防对上一道目光。
赵元隐一身玄色官袍,骑马随行在马车外侧,一路默默相随。
他原本目视前路,就在帘角掀开的那一刻,几乎是立刻转头,直直望向马车这边。
周遭车马喧嚣仿佛一瞬间退远,天地间只剩下这遥遥一望。
两人都没有开口,可这一眼,便胜过千言万语。
宋予荷明显感觉到,经过这场春猎,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已经不一样了。
那感觉难以言说,如同暗处疯长的细藤蔓,无声无息缠紧心口。有隐秘滋生的期待,悄悄在心底破土,可随之而来的,是沉沉的惶惑与不安。
这份见不得天光的情愫,往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往后退,却又早已无法割舍,进退两难。
一阵晚风拂乱她鬓边碎发,宋予荷松手,缓缓将车帘落下。
下了马车回到府中,宋予荷随周承彦一同去向父母请安。
扶风王妃早得了信,说是猎场那边有兽群作乱,一直在家惶恐不安,如今见人总算安稳回来,忙上去拉过宋予荷。
“心儿,你没受什么伤吧?”
宋予荷笑道:“阿母放心,我好着呢。”
扶风王见宋予荷安然无恙,便朝周承彦问道:“兽群作乱,说是有人刻意为之,到底怎么回事?”
周承彦如实道:“是梁王所为。”
扶风王凝眸沉思片刻,“只是如此?”
周承彦不敢隐瞒,忙跪下道:“儿子照看妹妹不力,还望阿父阿母责罚。”
扶风王妃被他吓了一跳,“你这话什么意思?”
周承彦心知此事早晚瞒不住,便将宋予荷误入猎场,与皇上遭遇黑熊攻击,还有与赵元隐共处一夜之事悉数告知。
扶风王妃听得心惊肉跳,拉着宋予荷道:“心儿啊,你怎么遭了这么大的罪啊。”
宋予荷少安慰道:“阿母,我这不好好呢嘛。”
扶风王听罢,攥紧拳头,圣上居然……简直太令人心寒。
沉默片刻,扶风王终于意识到了不对,惊道:“心儿,你与那赵元隐独自待了一夜?”
宋予荷脸色一红,忙道:“阿父,当时我腿受了伤不便行走,圣上便将我丢给赵校尉。还好赵校尉对猎场熟悉,带着我躲进了一个山洞。”
扶风王咳了一声,“他没怎么你吧?”
宋予荷忙道:“赵校尉为人正直,我们在山洞内各自待着。第二日,为避嫌,我沿着溪边回到行宫,他还主动从猎场绕行回去。何况此事圣上再清楚不过,若是有什么流言蜚语,圣上定会追究。”
扶风王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周承彦在旁插嘴道:“赵元隐人品并未传言那般,心儿前一日方因误会让他当众难堪,可危急时刻,他还是挺身而出救了心儿。可见他人品贵重,绝非那阴狠毒辣之人。”
扶风王妃点头道:“是啊,若说起来,他这是第二回救咱们心儿了。”
扶风王眸光一沉,“什么人品贵重,帮扶弱小,乃君子之本。若是他抛下心儿,那才是枉为大丈夫。”
周承彦小声嘀咕着,“那有人可是这么做了。”
扶风王一惊,猛地一拍桌,“这种话你也敢浑说。”
周承彦回嘴道:“这可不是我先说的。”
扶风王妃看不过去,打断道:“好了好了,两个孩子这一路舟车劳顿的,天色也晚了,就不能让他们回去好好歇着。”
梳洗罢,宋予荷整个人跌进柔软的被褥间。
连日春猎奔波,惊魂跌宕,本该卸下所有疲惫好好睡一觉,可真等四下静谧无声,她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她闭上眼,脑海里都是山洞那夜的光景。
摇曳的火光,冷冽的山风,还有赵元隐周身淡淡松雪香的男性气息。那是独属于他的,沉稳又极具侵略性的气息,让人莫名心安。
山洞里那样冷,石壁上那么凉,身下只有薄薄一层枯草,可她却睡得很安稳。
宋予荷翻了个身,恍然觉得有些不对。
一些朦朦胧胧的记忆涌上来。
那夜,她好像在梦里触到了一片温热的暖意,整个人像是裹进了一件温暖的被褥里,她拼命往里钻,脸蹭着那片温热,紧抓住不放……
她猛地睁开眼,盯着帐顶,心跳在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