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陆昭云的声音,赵元琼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陆昭云身边的青竹回道:“绝不会有错,就是当日云大师门前碰到的那人,连穿的衣服都一模一样。”
陆昭云沉吟道:“那人曾拿着簪子图样去了云大师处确认,他若真是赵元隐的人,那也就是说,赵元隐早就知晓,宋予荷便是周舒月。”
她突然想起花灯节上,宋予荷同赵元隐曾一同出现。不对,只怕是……更早。
古水巷内,那个同宋予荷抱在一起的男人……竟是赵元隐!
陆昭云眉头蹙起,“若这么看的话,那他岂不是早就算计好,要利用宋予荷。”
青竹看了看陆昭云的脸色,问道:“女郎,咱们要管吗?”
陆昭云叹了一声,“你去邀她到畅月阁,就说,我在那等她。”
待陆昭云走远,赵元琼缓缓从假山后走出。
她知晓兄长与郡主是旧相识,却不知,兄长竟早就识得她的真实身份。
难道真如陆昭云所言,他接近宋予荷别有所图?
她冷笑一声,没想到犹如铜墙铁壁的兄长,竟也有了破绽。
不管是何原因,有了这个把柄,将来有朝一日需要与他对峙时,她也算有了筹码。
……
宋予荷出了花厅,便往西侧厅去,穿过长长的回廊,走到一处翠竹下,眼前倏然一暗,有人从洞门外走了进来,正挡在她跟前。
“阿荷。”
宋予荷一听那声音,浑身一阵恶寒,抬头瞥了他一眼,往后退了一步,“萧世子怕是忘了,如今我叫周舒月。”
萧清阳站在洞门前,风吹起他的衣摆,脸上露出几分伤感,“阿荷,你果然还在生我的气。”
宋予荷根本不接他的话,只淡淡道:“萧世子,烦请让一让。”
萧清阳看着她,“阿荷,你当真要这么狠心,从此都不理我了吗?”
他倒顾影自怜上了,宋予荷冷冷地睨了他一眼,“萧世子今日拦着我,想必是有话要说。那好,我给你个机会,你说,我听着。”
萧清阳长叹一声:“阿荷,咱们真的回不到从前了吗?”
“从前,萧世子是想让我像从前一样,在你侯府后院受尽冷眼吗?”宋予荷冷笑一声,“放着好好的王府郡主不做,跑去受那个罪,萧世子,你打量我是个傻的不成?”
“阿荷,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萧清阳一副受伤的表情,“阿荷,从前你不这样的,怎么如今……如此咄咄逼人?”
宋予荷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至极的话,嘴角微微扬起,“我咄咄逼人?我不再像以前一样对你千依百顺,任你拿捏,便是咄咄逼人了?”
她抬眼看着他,“萧世子,或许我可以再咄咄逼人一些,让你看得更清。如今我是扶风王府的郡主,而你只是安国侯府的世子。今日你这样拦着我的路,是大不敬。若再不让开,休怪我不讲情面。”
萧清阳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般,整个人僵在原地。
宋予荷侧身从他身旁走过,没有丝毫留恋。
此前在古水巷,萧清阳纠缠之时,她虽打定主意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却迫于他的势力,不得不迂回处理。可如今,她发现,要拒绝他,根本不需多费唇舌。
原来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她忽然有些理解,赵元隐为何要那样拼命地向上爬,萧清阳当初为何选择陆昭云。
可赵元隐舍弃了人人称颂的清名,萧清阳舍弃了初见时的傲骨。
身居高位,便一定要有所舍弃吗?还是说,恰恰因为舍弃了,才爬得到高位?
那她呢,她得到了这一切,是不是也要有所舍弃?
风过处,竹影在暗影里摇成一片模糊的墨痕,宋予荷恍恍惚惚跨过洞门,还未到西侧厅,远远瞧见陆昭云的婢女青竹等在山墙下。
青竹见她过来,快步迎上前,“郡主,我家女郎邀郡主畅月阁一叙。”
好啊,前脚才遇上萧清阳,后脚陆昭云就又堵上了。
也好,她也想会会陆昭云。
顺着一条蜿蜒的小路走到尽头,眼前豁然现出一大片莲池。只是这个时节莲花早已开败,只余残荷败叶,冷冷清清地铺在水面上。畅月阁便建在莲池之上,凌波而起。
宋予荷踏着木阶走上阁楼,陆昭云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四下无人,青竹在楼下守着。
短暂地对视了一瞬,两人不约而同想起从前侯府里的种种,莫名生出几分尴尬,各自默契地移开视线,谁也不愿先露了怯。
本是陆昭云邀的人,可真到了面对面,她反倒不知怎么开口。当初在侯府时,她没少对宋予荷冷嘲热讽,如今对方摇身一变成了郡主,自己再开口说什么都像是矮了半截。
宋予荷却没耐性陪她耗,先开了口:“你找我来做什么?”
陆昭云心上越虚,越端着架子,微微扬起下巴,语气生硬,“你与赵元隐是否早就相识?”
宋予荷眉头微蹙,果真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不过,她并不打算承认,反问道:“你让我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看来是了。”陆昭云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