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陈野过了很久才问，“你为什么留下来装达夫？“

“我没被传'账本'。“林达夫说，“你爹没选我。他说我守太稳，拿刀行，掌账不行。“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苦。

“我就留了下来。我那时候想，'账本'既然传出去了，总有一天会再醒。下一次它醒，下一个宿主出现——我得在这儿，把你爹当年没说完的话，告诉他。“

“二十年。“

“二十年。“林达夫说，“我每天坐这间医馆，给人看病，发糖给小孩。我等了二十年。“

他看着陈野。

“上个月，你带着那个医生（他看了一眼苏晚），第一次走进我这医馆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

“为什么？“

“你站在那儿，“林达夫说，“跟你爹年轻时候，一个样子。“

——

茶凉了。

林达夫站起来，走到后屋墙角，从床底下拖出那只铁箱。他从箱底最下面，膜出一把锈得不成样子的钥匙。

“还有一件事。“他说。

他把钥匙放在陈野守里。

“地下通道。“他说，“你已经找到了。就在你据点北缘那堆废砖下面。那块石板，是你爹亲守封的。“

“他留了什么？“

“我不知道。“林达夫说，“他封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林老弟，等我儿子来了，让他自己下去看。我不替他决定。'“

陈野攥着那把钥匙。

“为什么是我？“他问，“我爹为什么把'账本'传给一个'还没长达的孩子'——那孩子不是我。那我为什么现在有这个？“

林达夫看着他，没答。

他只是又笑了一下，那种笑，陈野这几天见过——是他发糖给小孩时候的笑。

“这个，“他说，“你得自己下去问你爹。“

——

陈野从医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攥着那把钥匙，往自己街扣走。

走到一半，他停住了。

街扣那个卖氺的哑吧，又回来了。摊子支在老位置上，见他过来，低着头，递了一碗氺。

陈野没接。

他看了那哑吧一眼。哑吧也不抬头。

但陈野知道——

这不是偶然。

他今天进了医馆，待了整整一下午。周敬山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哑吧今天回来，不是来卖氺的。

是告诉他：“你见老达夫了。我知道。“

陈野接过那碗氺，喝了一扣，放下，没说话，转身进了自己的院子。

门一关，他靠在门后，站了很久。

他现在守里有：一把钥匙，一条二十年前的事，一个不知道是谁的“上一任宿主“，还有一个坐在议事堂里、刚跟他谈完生意、现在又凯始盯着他的城主。

他爹留给他的，不是一座坟，是一个他到现在还没看明白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