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春娘在旁边劝她。
“哦……”
云瑶打不起精神。
不喝就不喝,这一天她忙着做任务,从在宴会上时她就疲乏着,后来被春娘喂了醒酒汤才好一些。本想直接告假会朝露殿睡大觉,结果萧裕一道口谕让她飞奔过来。
来了也不让她继续喝,只能无聊到看别人喝。
她瞥了眼萧裕食案上的酒菜,形制高出她一大截,各色美酒佳肴。而她身为长公主面前居然只有茶汤和醒酒汤!
严重怀疑萧裕针对她。
“该不会今年一滴都不能再入口了吧。”
……好悲惨。
周国祖上虽然禁酒,但是在新春、中秋等节日不设限制,特别是在新春,宴席完毕后,国君祭祀完成还会将烈酒下发给受到荣宠的宗室与朝臣,一同共饮,代表着赐福。
云瑶作为长公主自然少不了这一份。
但萧裕一直以她年纪尚小为理由,从来只让她饮不太烈的果酒,再不济她也能像同席的幼子一般,得一碗桂花酒酿圆子填填肚皮,过过嘴瘾。
今年,看来果酒、酒酿圆子都没了。
“殿下……”
春娘还想再劝,可见少女一脸焉巴巴的,也就将话咽了下去。
也是这时,端着美酒的宫娥们,轻盈整齐地步入席间,为宾客分发。云瑶眼尖,见队伍最后的宫娥拿得便是酒酿,那宫女走近,云瑶眼巴巴看着,与它擦肩而过。
最后一碗甜酒酿被端上了国君的桌案。她望过去,只见萧裕没分给她半个眼神。还在与周边奉承的外邦使者谈论今年的气候适宜,进贡的美酒醇厚!
针对。
这份针对已经被做实。他好好一个国君,烈酒不够还来抢她的甜酒酿?
云瑶更像是霜打的茄子,干脆拿袖子遮脸假寐。
眼不见为净。
人人都得了美酒,纷纷为陛下献上祝词。云瑶混在期间,没精打采的敷衍。
而这时,一个小内侍跑过来,将食盒给来春娘。打开一看竟然是做好的,还冒着热气的酒酿圆子,桂花蜜的甜香混着酒香飘入鼻尖。
“是酒酿圆子!”
云瑶还以为是春娘神通广大,能在萧裕眼皮子底下把这玩意儿变出来。
可再看看,这种器皿,是天子才能用的纹样,除非特赐,其余人用,便是逾矩。
“……”
仿佛想到什么,云瑶抬脑袋瞥了一眼,果然见萧裕面前的那份不见踪影。
她心情复杂。
暴君王兄的行为难以琢磨。
但佳肴在前,岂有不吃的道理?吩咐春娘拿了银针试毒,见没有异样后,云瑶放心下口,不过几口甜腻落在舌尖,她便莫名生出感动来,不自觉的笑漫上脸蛋。
“春娘,这国君标准就是不一样,好好吃……”
她小声的说,还试图给春娘塞一个。
对方以君臣之礼拒绝了她。
而另一边,繁复的黑色龙袍下,萧裕的视线扫过,将云瑶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露出冕旒下的半张脸。
云瑶不明所以,莫名脊背发凉,转头一看便对上了萧裕那张阴晴不定,却常年假面的笑脸。
她嘴里的圆子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
几乎本能地动了两下腮帮子,咽下一口,露出个更讨好、有些傻气的笑。
“高内侍,看来寡人早该禁了她的酒。”
“下次连酒酿也不许给她。”
高内侍弯曲着腰称是,一边打量着国君神色。此刻男人眉头舒展,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分明是愉悦的状态,哪里有半点儿不耐。只是话说的严苛……陛下待长公主,到底还是有几分不同。
*
白玉瓷中最后一颗圆子被她吃干净。
烟火宴会也快到了收场时刻,太后一早便称身体不适离去,而云瑶则是被萧裕强薅来的。烟火看完正好散场。
只是散场前几位面生的贵女上前,本意是想同云瑶结交,但云瑶刚被萧裕下了禁令不许饮酒,便提议以茶代酒。
云瑶还没想好如何回应才不会ooc。
她刚想站起来,却见鼻尖有什么凉凉的液体留下,春夜池上的阁楼都防寒防风,云瑶怎么想都不会落魄到大庭广众流鼻涕……不对,怎么是红色的……连嘴角也有……当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云瑶心里直呼完蛋。
“殿下!!!”
“长公主殿下!!!”
春娘与那几个贵女的声音一齐在她耳边响起。云瑶的视线天旋地转,最后整个世界陷入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