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质面具无声无息地陷在了松软的潮湿落叶里,山间空幽回响的各种奇异怪声一声声清晰地敲在人的耳畔,独属于丛林夜色的声音好像变大了,又不是真的变大了。
是这片方寸之地出现了虽然短暂,但有些诡异的安静。
魔族青年唇角还在滴血,他脚边白瓣黄心的野花一瞬被染成血红。青年想着他刚刚匆忙收回魔气前,捕捉到的,莫至源溢满杀意的眼眸骤然紧缩的那一秒,再一次用看不敢想象的陌生人的眼神望着苏若玉。
这完全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原形毕露,青年第一次意识到苏若玉的名字竟然这么贴切。
苏若玉的皮肤很白,可几乎全包裹在衣服里,偶尔瞥见这抹颜色,多看几秒也便过去了。直到他的面具落下,脸上彻底失去遮挡,大片肌肤裸.露,才会让人发觉这比羊脂玉还要细腻惹眼的润白,在他脸颊上流转的清冷月光都好似瞬间失去了光华。
而现在,碍于呼吸不畅,他脸上覆上了层薄粉,平添了几分勾人的艳色,让他本就过于出挑的五官更显芙蓉面,更别提,他此刻眼眸里还晕着要滴不滴的泪。
美人含泪,如玉生烟。他眼尾泛着勾人的红晕,瞳仁却很黑,黑白分明间,那盈盈的泪光便更加明显,像温玉里沁了水,玉璧上凝了一颗刺眼的露,晃得人心口发慌,孱弱到让人不敢直视。
魔族青年很想去观察莫至源的神色,可自他的眼神移到苏若玉身上后,他便好像有些移不开了。青年呼吸急促,吞咽了吞咽有些干涩的喉咙,明明前一秒还觉得苏若玉是个不要命的疯子,他现在却不可避免地有点相信苏若玉的话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一张脸,那位冠绝修仙界的琼华仙子,竟都有些失色!
青年心脏跳得剧烈,觉得要变天了,他们的魔尊竟然有可能会有道侣!他不得不承认,苏若玉过于出色的样貌真的有可能让莫至源动心,莫至源性情渗人是性情渗人,但莫至源的品味可没问题。他们的这位魔尊,向来喜欢搜罗世界上所有最好的存在。
“夫君,我们真的……”苏若玉受伤无措地望着莫至源,没有人注意到,在发现莫至源的手轻微松开的那一刻,苏若玉微微蜷缩的手也松开了。
他只是个凡人,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堪称漂亮的脸蛋。
他怕这张脸会引来灾难,破坏掉周围的温馨平静,一直戴着面具,可一切都是徒劳,灾难还是来了。
苏若玉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不堪一握的下颔线轻轻绷着,像专门用来表现柔弱惹人怜惜的玉雕。随着他脸颊垂落,他乌黑的睫毛立马被泪浸得惑人发亮,一颤,那滴泪,便划过嫣红的眼尾,留下一道令人心颤的水痕。
莫至源手上力道更柔,几乎全收了,他并没有完全相信,正准备询问细节,只苏若玉的声音先一步响起。
“你右胸口下方有一颗红痣……”这是玄桉刺穿莫至源胸膛时,苏若玉发现的,以莫至源生人勿进的性格,应该几乎没人知道这件事。
莫至源怔了下,他周边阴森森围绕着的扭曲魔气,忽地往内收敛了一些,来回转着打了个圈。
因为苏若玉那羞涩的,含着点豁出去的勇气的,越说越低,好像无地自容的话,“我很喜欢,总会亲吻它。”
苏若玉说完脸就红了个透,竟是比刚刚被掐脖濒死时还要红。这抹红格外不一样,刚刚的红是病态的,是一种奇异的美感,现在的这抹则如桃花灼灼,艳色逼人。
他似乎被逼着只能说这些私.密的事当证据。
魔族青年彻底目瞪口呆,他不敢发生任何声音地,往旁边躲了躲,又挪了挪,一点点地藏在了枝叶乱颤的大树后面。
在看到莫至源虽面无表情地看着苏若玉,可莫至源周身的魔气竟又好似无措地打了个旋儿后,青年伸出手,将终于又悠悠苏醒的毒蛇护至自己和大树身前。
现在的发展越来越让他觉得惊悚了。
挡在青年面前的毒蛇:“?”
“我们原本的……”莫至源开口后,顿了一秒,声音轻柔了些,“初见是什么。”
苏若玉闻言,越垂越低的头,倏地向上抬起,略显亮晶晶地望着莫至源。他眼睛里好像全是莫至源,没有人能不为这样一双满心满眼全是自己的眼眸动容。
“是在即将开启的机缘之地里,具体时间我有点说不准,机缘之地太混乱了,我还受伤昏迷了几次,分不太清时日。我只记得,你出现的那天前不久,我帮玄桉挡了伤受了重伤,后面玄桉用灵体入体帮我疗伤后,你就出现找我了。”苏若玉似在回忆。
魔族青年瞳孔剧烈收缩:“!”
原本还满脸疑惑的毒蛇仰头一倒,又晕过去了。
玄桉给苏若玉用过灵气入体?!
灵气入体的运转方式和双修极像,只有极其亲密的关系才会使用灵气入体。
魔族青年第一个反应是怎么可能,但他看到苏若玉的脸,又沉默了。
啧,原来号称无情无欲的仙尊也不过是个俗人。
苏若玉轻抿了下唇,“后面我也问过你,你是因为什么出现见我的,但你一直没说。”他有些落寞。
莫至源听闻这话后,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