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亮的光影里,沈鞘从走道悄无声息地走过,白森森的脸泛着寒光。
陆焱瞳孔放大,跟着沈鞘移动,沈鞘很快到了餐厅,桌上有一瓶迷你苏打水,100ml,他拧开瓶盖,微仰脖喝了,又盖回瓶盖,从来时的路线回屋。
全程无声,全程无其他动作。
陆焱脑海冒出两个字,梦游!上次来沈鞘没这个症状啊,但又不能喊醒沈鞘,他裹着被子飞快过去,准备引导沈鞘回主卧床上,刚到沈鞘面前,沈鞘睨他一眼。
“做什么?”
“……”陆焱嘴唇动了动,两秒后挤出一句,“我以为你在梦游。”
“……”沈鞘也沉默了,还没开口,陆焱突然问,“那天在山里,你喷杀手的粉末是治什么的?”
他还记着。
沈鞘回:“驱蛇虫的药粉。”
陆焱眼皮跳了两下,“啊……喔。”他又问,“那你有吃别的药么?”
沈鞘直接回他了,“我没病。小时候有过,治好了。”
他还是平平静静、耐心地问:“还有要问的吗?”
陆焱摇头,沈鞘就回屋了,陆焱听到关门声才反弹似喊了一声,“晚安!”
沈鞘没理他,陆焱也习惯了,他裹着被子回到沙发,这时才打开了朋友发来的信息。
【弹壳22.8mm,弹头直径11.48mm,去年有一批从T国走私的子弹被查获,这颗子弹很大可能出自同一个工厂。】
陆焱回了个,【谢了。】
孟氏有一个会计最近跳楼自杀了,他同时在山里被杀手袭击,孟氏在T国有分部,他中枪的这颗子弹又来自T国……
陆焱黑眸微闪。
孟崇礼!
“唔……会长……”
昏暗的房间,男人黏腻又激昂的高吟飘到了走廊。
孟既站在虚掩的门外,一切都和十几年前一样。
那个晚上,他也是站在相同的地方,捏着他妈的病危通知单,看着孟崇礼驰骋在一具男人的肉体上。
他最崇拜的父亲,是一个肮脏恶心的同性恋。
他也一脉相承,是同样肮脏恶心的同性恋。
他其实没记住他父亲身下那张脸的具体五官,特别模糊,他只是想着一张男人的脸,可以是任何的五官,梦遗了。
但他早不是以前的孟既了。
孟既抬脚踹开了门,声音冷漠,“我有事找你。”
孟崇礼身下的男人吓得要躲,被孟崇礼按住了,孟崇礼慢条斯理拉过鹅绒被盖住他和男人,语气略有不满,“回来怎么不说一声。”
孟既说:“我要沈鞘住址。”
孟崇礼有些意外,“眼睛不舒服了?”
“我要他住址。”孟既很烦躁,“你能联系他做手术,住址该有吧。”
孟崇礼也摸不准孟既是不是眼睛不舒服了要找医生,沈鞘才让孟既重见光明,有点断桥效应也正常,他就说:“你想知道他的住址,明天自己问他。”
孟既瞳孔骤亮,“明天——”
床事进行到一半被迫暂停,孟崇礼也是有点等不及了,没心思再和孟既多话,直接说:“他找我合作,你想见他,那就明天见。你可以走了。”
孟既问:“明天几点。”
孟崇礼,“……晚上随你定。”
孟即说:“七点。”
次日早上,沈鞘收到了孟崇礼的回复。
【晚上七点,锦绣蓉城。】
沈鞘放下手机,看着陆焱端着两碗面条出来了。
“特意买的鸡蛋面,第一次煮也很成功。”陆焱自信地递给沈鞘筷子,“尝尝,卖相是有点惨不忍睹,不过味道妥妥的!也就你是我房东才有这个福气。”
沈鞘低头,入目是一只白底粉碎花的面碗。
应该是超市的爆款,陆焱今早去超市大购物,饭碗两只,汤碗两只,菜盘四个,筷子一把,锅碗瓢盆各一,以及粮油米面,各种调味品堆满了不大的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