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55-60(第2/16页)

周遭顿时掀起一阵又一阵的起哄声,被心上人殷殷注视着的年轻书生面皮涨红,支支吾吾半晌,好不容易憋出一首,周遭围观的人却不想那么轻易放过他,哈哈笑着必须叫他再做一首,以数量抵质量,不然今儿休想赢过她们的嘴。

周围吵吵闹闹,李巍视线缓缓划过木架上那些挂着的花灯,每一盏灯都做得极为精妙,微黄的细绢上描绘着各色各样的花卉,富丽堂皇,娇艳欲滴。

牡丹、兰花、蜀葵、玉兰、海棠……都是她在房州时亲手种下的花。

他的视线久久停留在那盏萱草灯笼上,眼眶微热。

摊主注意到他迟迟没有移开的眼神,笑着上前:“这位客人可要一试?”

李巍颔首。

没费多少力气,他握着那盏萱草灯笼,对着摊贩道了声谢,将一众打趣声和玩笑话飞快甩在身后。

细绢上绘着的葳蕤萱草也跟着一起颤动,仿佛有馥郁的香气随之溢散。

‘满庭萱草长’的最后一句,便是‘春水渡溪桥,凭栏魂欲销’。

他的噩梦在哪里开始,便在哪里终结。

李巍压下眼底翻滚不休的思念,急步向着西河走去。

……

正天上,玻璃万顷,月华如水。

重修西河时着意多修了几道桥,那道据说已经修成两百余年的石拱桥在那场灾厄中毫发无损,时至今日,依旧沉默而可靠地承担着帮助汴京百姓渡河的责任。

月色清寒,被踩踏过无数次,已经有了细微凹陷的石板闪烁着闷青色的细光。宋善至倚在石栏上,想起那个带着潮湿水汽的黎明。

那日在他身后铺开的破晓之前的天光,也是这样闷闷的青色。

宋善至眼前仿佛浮现出那双溢满哀求的泪眼。

他那样坚毅持重的性子,哭起来的时候也是没有声音的。那些裹挟着主人绝望心绪的眼泪却不知从哪儿找的门道,直直坠落在她心底,啪嗒啪嗒,带着让她全副心神都为之颤栗的力量与热度。

李巍的眼泪,必定也是不同凡响,会很烫吧。

她在这儿胡思乱想,一旁的锦袍少年看出她走神了,有些生气地竖起眉头,正要叫她回神,但月色之下,面具之下的半张脸显得雾蒙蒙的,光润玉颜,欺霜赛雪,是他从未见过的美丽。

朱晋霄痴痴望了一会儿,伸手想给她取下来:“就我们两个人,你戴什么面具?不嫌闷得慌?”

陌生的气息探来,宋善至下意识地侧身避开。

朱晋霄动作一僵,有些不自在地收回手,语气加重了些:“我是为你好!真是不识好人心。”

宋善至斜斜瞥他一眼,没说话,那股若有若无的怜悯之色看得朱晋霄更不高兴了。

“你那么看着我干什么?你还在可怜我?我——”

宋善至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往后还是别戴这种赤金的头冠了吧。”

难得听她愿意好声好气地和他说话,朱晋霄压住心底不由自主蔓延开来的高兴,佯装不经意地哦了一声,安静了没一会儿又追问:“为什么?你觉得我戴金冠不好看吗?玉的怎么样?”

“都不好。”宋善至目光怜悯地看着满脸通红的少年,“太重了,容易把你脑子压得更坏。”

朱晋霄一呆,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她是在故意讥讽他!

他有些生气,更多的是看出她讥讽之下更深的冷淡后铺满心底的难过。

“我是好看你一个人孤苦伶仃,没人陪你过七夕节,才大发慈悲陪你说几句话!你说话那么冲干什么?”朱晋霄脸色变了又变,还是没有挪步,“怎么?我那个大司马表叔呢?怎么没来陪你?”

近来皇帝常常召他入内,广开宴席,以示恩宠,但他一次都没有见过她。李巍么,倒是见过几次,冷着一张脸,不管他说什么,眼皮都不带动一下。

她和这样无趣的人生活在一起,其实也很辛苦,很疲惫吧?

朱晋霄这时强迫自己忘记一路北上时看到、听到两人之间的亲昵,执拗地按着自己想象中的画面继续往下说道:“房州那样偏远,又穷又破,你不要再跟着他去房州了,留在汴京吧。你还不知道吧?我的郡王府修建得很好,你、你也可以上门做客,我可没那么小气!”

察觉到那道诧异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朱晋霄浑身血液流速一霎间加快不少,下意识地提高了音量。

代替她回答的是一道冷厉的男声。

“郡王一片好心,我们夫妇却不敢领受。”

猝不及防听到李巍的声音,宋善至下意识地就想转身,脑海中一道念头闪过——她还没原谅他。

看着她发髻上簪着的那朵石榴花猛地一晃,李巍压下想要上扬的唇角,手臂虚虚拢在她身边,视线再转向朱晋霄时,只剩居高临下的睥睨:“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有话要说,就不招待郡王了。请便。”

话语间一股强烈到根本不用掩饰的敌意与占有欲像是扑面而来的罡风,将朱晋霄卷了个头昏脑胀。

他咬紧牙关,避开李巍浸满毒汁一般的眼神,看向宋善至:“他怎么那么晚才来陪你过节?你们吵架了?”

他现在才注意到宋善至没有像以往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