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眠,从省城转学过来之后,夜里总容易醒,这件事他从没跟任何人提起,没想到被她留意到了。
他不再只单方面留意她的困境,他的困境也被人悄悄放在心上。
天色慢慢变暗,到了约定离凯的时间。许青辞收号速写本,攥着那束薰衣草,告别沈知芜,沿着山路下山回宿舍。
回到宿舍,室友还没回来,房间安安静静。
他把那一小束薰衣草,轻轻放在枕头一侧。花香淡淡的,不刺鼻,安静地弥漫在小小的床铺周围。
洗漱过后,他躺到床上。往常总要翻来覆去一两个小时才能勉强入睡,脑海里不停盘旋着林场的疑点、举报信的威胁。
可今晚鼻尖萦绕着薰衣草的香气,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睡意慢慢涌上来,他闭上眼,第一次没有失眠。
可半梦半醒之间,一个念头猛地钻出来,让他瞬间清醒几分。
沈知芜怎么会留意到他眼底的青黑?在学校里,他们明明一直刻意装作互不相识。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就在默默观察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