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ot;这么怕?quot;声音落在破屋的寂静里。quot;有什么好怕的?死了……不是还能活过来么?quot;
这句话更像是对他自己说的。他眯起眼,视线没有从罗伊娜因恐惧而失焦的眼睛上移开,慢慢地打量着她——那因疼痛而短促起伏的胸口,那被冷汗与泪水浸透的凌乱碎发,那失血后颤着、白得像浸过水的纸的双唇。
然后,他的目光滑过了她左臂和右腿的伤口,那个动作看起来漫不经心,像是偶然。
动作猛然顿住。
那两道皮开肉绽的伤口,仍在汩汩涌着暗红的血。血顺着她的手臂淌到指尖,一滴一滴落下;另一路浸湿裤腿,在木地板上漫开一片。
没有任何愈合的迹象,连那种属于quot;回响quot;能力的、违背常理的缓慢收口都没有。伤口边缘依旧张着,暴露在污浊的空气里——流血的速度随着血压下降而渐渐变缓,但那只是一具普通身体走向衰竭时最后的、完全不值一提的自保。
柯克脸上的笑收干净了。他的眉头拧起来,那是她第一次在这张脸上看见困惑。
quot;不对……quot;喃喃,声音更低了。
他靠近,完全无视她狼狈至此的状态,伸手猛地将她嘴里那团浸满唾液、夹着血腥与酸腐气的破布扯了出来。
quot;呕——咳!咳咳咳……quot;空气骤然涌入,喉咙里积压已久的不适在瞬间炸开。每一声咳嗽都像钩子,钩住身上每一道伤口往外扯,罗伊娜整个人缩起来,却被绳索拦得纹丝不动,只能徒劳地弓着背,眼泪、口水和血沫混在一处,顺着下颌流下去。
柯克弯下腰,逼近她,近到她呼出的气息都能烫到他的脸。他的视线钉在她手臂和腿上的伤口上,仿佛要从那道伤口里看出隐藏的符文。
quot;怎么回事?quot;戏谑没了,声音冰冷、锐利,像命令,quot;你的'回响'呢?为什么伤口没有愈合?说!quot;
罗伊娜还在咳嗽与喘息里挣扎,肺像被人攥着在烤火,眼前时明时暗。
好几秒后,咳意才勉强压下去,她抬起眼皮——重得像贴了铅——在泪水的模糊里,看见近在咫尺那张写满疑惑和隐隐焦躁的脸。
quot;……呵……quot;那声音比哭更难听,嘶哑,干涩,自嘲,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烧焦的喉咙里撬出来的。
quot;我……根本……就没有……quot;她艰难地喘了口气,血沫星子喷溅出来,quot;……什么'回响'……能力……quot;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柯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僵在那里,维持着弯腰逼视的姿势,盯着眼前这个遍体鳞伤、气息奄奄的女人。眼底翻涌——错愕只停了一瞬,很快被压下去。
他的眼神收紧,像在重新翻阅一份已经批过的卷宗,然后停住了,嘴角往下沉了沉。
确实。他从未亲眼见过罗伊娜·罗米拉蒂的quot;回响quot;。关于她不老的容颜,关于皇室血脉可能同样承载quot;回响quot;的推测——所有这些,不过是零散情报与固有认知拼凑出的推断。
他只见证过自己,死而复生,便理所当然地以为,依然年轻的她也被罗盘石quot;眷顾quot;。
柯克缓缓直起身,捕食者的从容彻底从脸上收走了。他皱着眉,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失血后骨子里往外透的白,冷汗和泪痕在上面干结成细纹——再扫过那两道伤口,最后落在她全靠绳索撑着才没有倒下去的身体上。
quot;……我搞错了?quot;他低声自语。
语气里没有多少懊悔,更多的是事实与预期不符带来的纯粹理性困惑。
罗伊娜急促地喘息着,每一口气落进胸腔都像吞了块碎玻璃。失血的寒意越来越深,漫过手脚,往上爬。
世界开始在眼前松动、褪色。但她还是听见了柯克那句低语,也捕捉到了他眼底那一闪——计划被打乱时,会有的那种痕迹。
她用尽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的轻笑。苦涩,弱得像一根已断了大半的弦拨出的最后一下颤音。
quot;我……quot;那几个字像是用最后一口气里最薄的一层发出来的,quot;只是……保养得……比较好而已……quot;
柯克脸上那丝困惑迅速褪净——被什么从底下封住了,结成一层光滑、没有表情的冰面。审视消失了,探究消失了,剩下的只是彻底失去兴味的冷漠。
罗伊娜·罗米拉蒂,皇室血脉,不老容颜……不过是一具会流血、会恐惧、终将腐朽的普通□□,与罗盘石毫无关联。对他而言,价值在这一刻归零。仅剩碍事。 他不再看她的伤口,也不再看她的脸。
侧身,左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对准罗伊娜的头颅。指间没有法杖,但掌心周围的空气开始悄悄地收紧、波动,土黄色的、不祥的光晕从掌纹间渗出。
湮灭系法术即将释放。简单,直接,致命。他的动作里甚至带着一丝厌倦,顺手处理一件与他无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