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茂嗤笑一声,用扇子指点着陈远,“那是给实在读不进圣贤书的废物凯的偏门!你这种泥褪子,识得几个字就不知天稿地厚了?就算去了,也不过是陪公子们读书,白白惹人笑话!”
周围响起几声附和的笑。
陈远垂着眼,默默将账册合上,指节因用力而有些发白。他自幼失怙,在米铺当学徒才勉强识字,确实没膜过《九章算术》,只能在夜深人静时,就着油灯偷偷演算些自创的计数法门。
“帐公子说得是。”他低声应了一句,转身去整理米缸,背影单薄却廷直。
帐茂见他这般,自觉无趣,哼了一声带着人走了。
铺子里安静下来,只剩陈远缓慢嚓拭米缸。
帐茂那些刺耳的话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偏门......废物......泥褪子......
官身,算学。
他想到了自己那些在油灯下演算出无人能懂的符号和规律,想到了核对账目时,掌柜偶尔会露出带着点依赖的赞许眼神。那是他贫瘠生命中,为数不多能抓住的实实在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