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礼后,转过身对着裴无双笑盈盈道:
“大师姐。”
自从裴无双结婴之后,就鲜少在宗门内逗留,每日都日出除魔,日落才归。
她想要接近如今的大师姐,都找不到什么机会。
再加上大师兄重病初醒,所以她大部分的心神都放在了大师兄身上。
大师兄天赋出众,极受内外门弟子爱戴,但若与大师姐相比……
一位金丹修士,又如何能与元婴道君相比呢。
裴无双没有在意温千灵的想法,她微微颔首,然后对着温尧行了一礼:
“既然宗主有事要忙,那无双就先行告退。”
温千灵看着裴无双离开的身影,隐下了询问父亲大师兄伤势的想法,对着父亲说自己想与大师姐交谈。
得到允许后,她草草行了一礼,赶紧离开了无垢殿。
“大师姐!”
她快步走到裴无双身前站定:“大师姐你怎么不等等我。”
她整理了一下鬓边散乱的发丝,声音灵动娇俏:
“不过没关系,我追上大师姐就好。”
裴无双面色冷淡:
“师妹。”
温千灵一脸亲近:
“我近日习剑遇到了一些问题,想要请教一下大师姐。”
“大师姐明日有空吗?”
裴无双直截了当道:
“我每日都需出宗,无甚闲暇。”
“况且师妹学医,还是专心医术为好。”
温千灵听着她毫不留情的拒绝,轻轻咬住下唇,清丽的面容上带着几丝委屈。
但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善解人意地开口:
“大师姐事务繁忙,是千灵打扰大师姐了。”
等到裴无双离开后,温千灵眼中的委屈被怒气取代。
五十年了,裴无双还是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她身为宗主之女,放下身段与她交好,她却与她多说几句话都不愿意。
还字字讥讽。
温千灵紧紧攥住腰间的琉璃扣:
修习医术……但凡她能有习剑的天赋,又怎么可能去学医。
看着不远处来无垢峰向父亲汇报事务的掌事,温千灵松开手中的琉璃扣,神情也变得清矜高傲。
她看了对着她行礼的掌事一眼,随即冷着一张脸离开了无垢峰。
她还有大师兄。
大师兄亦是天纵奇才,金丹期的修为足以傲视群雄。
想起如今待她温柔了许多的大师兄,温千灵眼中的冷意终于散去。
等大师兄伤好,就算有裴无双的存在,他依旧会是父亲最在意的亲传弟子,是弟子们爱戴的大师兄。
只是——
为什么大师兄已经醒来四日,丹田伤势却依旧不见好?
这四日,父亲竟也没有来看师兄一眼。
大抵是父亲太忙了,温千灵隐下了对大师兄伤势的担忧,快步朝着逐云峰走去。
就在经过例事堂之时,她忽然见到了十几个来领取月例的外门弟子。
平日她自持身份,看都不会多看他们一眼。
可这一次,看着其中几个弟子病殃殃的模样,温千灵忽然想起了进入无垢殿听到的话。
裴无双为了这群废物求到了父亲面前,却对她这样冷淡漠视。
‘让重病的外门弟子多修养几天。’
在裴无双眼中,她难道还比不上这群废物吗?
想到这里,温千灵抚了抚发髻,步履轻盈地朝着例事堂走了过去。
谢听晚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整个人死死僵在原地。
这个脚步声,她前世听了无数次。
每一次,都伴随着痛苦与绝望。
那被困在暗室的十年,被温千灵逼着运转灵气吸收伤病的十年,那永远只能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忍受痛苦的十年,一瞬间全部涌入脑中。
那时的她每天只能忍着疼痛与自己对话,只能咬着牙安慰自己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有逃离这里的一天。
可是最后,她等来的是那道贯穿心脏的灵气。
那一日的温千灵,就如同今日这般,高贵至极,不可触碰。
谢听晚站在原地,余光看着那个湖蓝色的身影一步步走近。
她看到她覆着碎玉的鞋履,看到她绣着云纹的裙摆,看到她腰间玲珑剔透,在阳光下光芒流转的琉璃扣,看到她一站定,就有无数弟子前倨后恭地迎了上去。
想起前世发生的一切,重生之后被她强行压制住的恨意,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可是她只能低着头,将所有的恨意压在心底,一丝一毫都不敢、也不能透露。
然后任由温千灵打量货物一般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
温千灵看着其中病得最重,好似随时都能晕倒的那一个外门弟子,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裴无双不是在乎这群外门的废物么?
那她就帮一帮她。
毕竟病得越重,才能修养的越久。
她看了一眼凑到她身前的一个内门弟子,好像随口一提:
“禁狱好像许久未曾打扫了吧?”
这弟子忙不迭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