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可依旧能看出他周身的闲适懒散。
他是来告辞的。
萧原身上的伤,能治的,他已经尽数治好。
这两日他便能够醒来。
他继续留在这里,也无甚用处。
看着对面坐姿端正,一举一动都不失威严的温尧,顾清淮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每次救完人,都要来上这一遭。
他客客气气请辞。
对面诚诚恳恳挽留。
如此几辞几推,他才能光明正大地离开。
倒也不是他真有如此‘闲情逸致’。
只是他若不辞而别,就算辛苦救了一个人,最后也免不了落下一个恃才傲物的名声。
都是俗人啊。
别人是,他也是。
果然,听到他的来意后,温尧为他倒了一杯茶,
“这几日多亏药君救治我那不成器的弟子。”
“辛苦药君了。”
说到这里,他话头一转:
“只是药君这几日忙着救人,也无闲时。”
“不若多留几天,也好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
顾清淮笑得客套,他接过茶饮了一口:
“温宗主客气了。”
“既然我应约前来,自然应该尽力救治伤者。”
“萧原不日就会醒来,这下温宗主可以安心了。”
听到顾清淮的话,温尧依旧面色依旧威正,看不出喜怒。
他知道萧原不是不日将醒,而是已经醒来。
他亲手布下的结界,自然能知道其中昏迷之人情况如何。
温尧神色微暗,很快就恢复到了寻常的从容稳重。
他放下手中茶盏,以萧原为由,言辞切切:
“为了我那弟子,药君再多留几日罢。”
顾清淮笑眯眯地看了一眼缠着千丝缎的小臂,心想:
我要是真多留几日,你就该哭了。
就在他想要继续告辞时,山中风云忽起,落叶滚地。
蕴含着天地之力的云层尽数朝着一个方向飞涌而去。
顾清淮看着百里之外出汇集的雷云,眉梢微挑:
“元婴雷劫?”
他与温尧都是化神大能,经历过元婴雷劫,所以也更能感受到此次渡劫之人有多惹‘天妒’。
百里之内的天道之力被尽数抽干,天雷之厚重更是世之罕有。
若是能平安渡过此劫,修仙界怕是要多一个惊才绝艳的天才道君了。
顾清淮活动了一下手腕,神情有了几分稀奇:
他不记得归元宗中有这般人物啊。
他身前的温尧亦是心有疑惑:
作为宗主,他知道归元宗中近期并无能够晋升元婴的弟子。
更何况宗中若是有这样的天才,他怎么可能不知。
难道是过路的散修?
就在温尧猜测渡劫之人身份时,归元宗的万宝阁忽然与轰鸣的雷声一同震动开来。
下一瞬,一柄宝剑破开阁楼最顶层的结界,披着金红的灵光直直地朝着雷劫所在的方向飞去。
温尧脸色一变:
是神剑赤霄!
渡劫的人难道是——
可,怎么可能?!
顾清淮余光看到温尧的脸色,指腹蹭过鼻尖,掩住脸上的好奇:
真是许久没有见到温宗主这样失色的模样了。
看来这历劫之人,温尧认识。
即使相隔数百里,雷劫落下时蕴含着天地之力的轰鸣声,依旧响彻了归元宗的每一处角落。
无论内外门弟子,都满目钦羡地看着渡劫之人所在的方向。
这就是元婴劫啊!
只要渡过雷劫,就能修成元婴,成为足以开宗立派的道君。
修仙界中天赋天定,以他们的资质,怕是终生都无法触及到元婴的门槛。
也正是如此,他们才会更深切的明白元婴究竟有多难得。
‘轰’的一声,第一道雷劫骤然劈下。
周围的阴暗的天色被这一道雷光照亮。
再是第二道,第三道……
每一道雷劫,都比上一道更强盛,积蓄的时间也更久。
天色也由正午,逐渐来到了黄昏。
归元宗巍峨的宗门处,一个弟子喃喃道:
“我听闻元婴雷劫能有一个时辰,就已经是人中天骄,百年一遇了!”
“可今日这位道君的元婴劫……”
他身侧一个内门弟子恍惚地接道:“已经三个时辰了。”
虽然他们不知道如何分辨雷劫的强度,但他们会算时间的长短。
“这样久的雷劫……这位道君怕是千年一遇了吧?”
在周围弟子对渡劫之人好奇的谈论声中,谢听晚咬紧牙关,步伐沉重的从众人身边经过。
从指尖到脚底,她身体中的每一寸经脉好像都有万千细针在其中穿插,每走一步路,疼痛就会加剧一分。
她就这样艰难地行走着。
所有人都在憧憬地看着雷劫所在的地方,眼中满是向往;只有她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远离雷劫。
就在这时,雷劫终于停了下来。
云销雨霁,万物欣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