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半跪在地,已经失去意识的人,她下意识伸手拂开了挡在她侧脸的长发。
纵然有血污的遮挡,依旧能从她清卓的脸上看出千磨百折不改其志的坚韧。
谢听晚站在她前方,半跪在她身前,一点点收回了为她整理长发的手:
可前世,归元宗无一人知她为除魔而死。
她伸出手覆在裴无双紧握木剑的手上,手中灵气倾泻,游走在她碎裂的经脉之中。
凡是她灵气经过的地方,经脉的伤势便好似凭空消失一般。
随着时间的推移,裴无双身体中的经脉已经好了大半,周身的消逝的灵气也开始再次凝聚。
与之相对的,是脸色苍白,身体已经控制不住发颤的谢听晚。
吸收完裴无双经脉所有伤势后,谢听晚松了一口气,搭在她手上的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裴无双身上的伤病,比她想得还要严重几分。
这些伤势转移到她身上后,虽然已经削弱到她能承受的地步,可也只是能承受而已。
感受着全身经脉的锐痛,谢听晚脸上的表情愈发冷静。
她看了一眼已经恢复康健的裴无双,知道再过不久,她就能从昏迷中醒来。
她不能就这样在她身边等她醒来。
也不能直接了当的表明:‘是我救了你’。
这样太像是在携恩求报。
也太顺遂了……
只有经历痊愈后的惊喜,只有体会到从门可罗雀到人人恭维的变化,才能更深刻的意识到如今的一切有多来之不易。
然后再因为‘意外’找到不惜自身救下她的人……
只有这样的感激,才足够珍贵。
谢听晚勉强直起身体:
更何况,要守住自己能力的秘密,这段时间她也必须和痊愈的裴无双保持足够的距离。
她忍着经脉的疼痛,踉踉跄跄地朝着山下走去。
-
归元宗无垢峰。
温千灵站在庄重安静的殿门外,神情踌躇。
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稳重的黛青色衣裙,又理了理自己只着素簪的长发,确认自己看起来是父亲喜欢的稳重打扮后,才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看着高坐主位的身影,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父亲。”
看到自己唯一的女儿,温尧脸上的表情依旧威严,他揉了揉眉心:
“怎么了?”
温千灵看到父亲并没有在意她的打扰,心中轻松了些许。
她试探性地开口:
“父亲,大师兄病了这么久,千灵着实担心。”
她知道父亲为了让大师兄好好修养,专门设下结界,禁止任何弟子打扰。
但她听几位师姐说,这几日大师兄大概就会醒来。
那日,是她发现了重伤的大师兄,将他救下。
若是她能在大师兄醒来时陪在他身边,那她和大师兄的关系,便不会像之前那样生疏了吧。
她知道父亲有多看重大师兄,已经做好了多求父亲几次的打算。
没有想到,这一次父亲连问都没有多问她一句,就把能进入结界的阵印递给了她。
他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淡淡道:
“去吧。”
温千灵惊讶的抬起头:
父亲……这就同意了吗?
虽然有些疑惑,但想到随时都有可能醒来的大师兄,她并没有多问什么,只匆匆地行了一礼,就赶紧朝着逐云峰奔去。
用阵印进入结界后,她快步走过庭院,来到了萧原床前。
这几日,在药君的治疗下,萧原惨白的脸恢复了血色,胸口的起伏也变得稳重有力。
在温尧的隐瞒下,没有人知道萧原已经修为尽废,包括他的女儿温千灵。
温千灵坐在床边的小凳上,静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身影。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比起她,父亲更看重大师兄萧原。
因为大师兄天赋极好,是百年一遇的天才修士。
如今的归元宗中没有弟子能与大师兄媲美。
进入归元宗后,大师兄修为提升的极快,不到两百岁就已经修成金丹。
大师兄是被父亲,被宗门长老,被各位峰主都一致认为资质足够继承宗门的人。
是天赋只有中品三灵根的她,只能仰望的存在。
想到这里,温千灵眼中多了几分复杂:
但大师兄一直以来都和她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哪怕她是宗主之女。
大师兄会与她交谈,会询问她修炼进度,却也仅限于此。
无论她做什么,都不能让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靠近分毫。
但现在不同了。
温千灵眼中笑意浮现:
如今是她救下后山中无人发现的大师兄,是她寻到药堂长老为大师兄医治,保住了他的性命。
又是她守在大师兄身旁。
她会是大师兄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人。
想到被所有弟子敬仰的大师兄对她另眼相待的场景,温千灵忍不住扬起了唇角。
就在这时,床上的萧原睫毛微颤,下一瞬就睁开了眼睛。
温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