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袋中拿出一截千丝缎,一圈一圈地往左臂上缠:
“怎么可能,那个还没睁眼呢。”
说到这里,他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
“是裴无双。”
谢宴随手往自己心脏处打了一道封印,声音多了几分认真:
“是她啊。”
作为当世七尊之一,鲜少有能值得他记住的名字。
能让他记几十年的,更是少之又少。
“如今的修仙界,除了不出世的剑尊,怕是没有人能再挥出她那一剑了。”
五十年前,归元宗属城雍城外灵兽暴动。
裴无双一人抵挡数万灵兽,将其牢牢挡在城外。
拼着已经断裂的经脉,硬生生撑了半个时辰,直到援军抵达。
自此,一代天骄就此半陨。
经脉全毁的她就这样湮灭在了几十年的光阴中。
顾清淮当然也听说过当初裴无双一人抵万兽的事迹。
只可惜当时他毒瘴正盛,自顾不暇。
后来……
他要救的人着实太多,裴无双这个名字,就逐渐被他忘却了。
顾清淮绑好最后一寸缎带,平静道:
“可惜了。”
谢宴微微垂眸:
但凡还能活着,顾清淮就不会用上‘可惜’两字。
看来当年的天骄,已经快到陨落之时了。
-
谢听晚坐在房舍的木床上,目光平静的决定好了接下来要转移伤病的人。
裴无双。
这是如今她救治的最好人选。
今日她领取了数个宗门任务,从不同人的口中,拼凑出了裴无双重伤的原因。
以一人一剑抵万兽,最后城守人废。
但即使这样,也足以让所有人知晓她冠绝修仙界的强大。
那是如今归元宗所有‘天才’弟子都无法触及的高度。
裴无双明明已经重伤了五十年,重伤到几乎已经无法使用灵力。
可在听到‘大师姐’这个称呼时,许多内门弟子的第一反应里,有人是敬重,有人是憧憬,但也有人眼中闪过忌惮,以及无法掩饰的嫉妒。
想到这里,谢听晚垂眸遮住了眼中所有情绪。
她也从所有人的态度中,推测出了裴无双重伤之后的经历:
亲传弟子待遇被废,本命剑赤霄被强行归入宗门万宝阁,被嫉妒她的内门弟子欺压,被她曾经惩治的修士报复……
就算有弟子敬重她,却无法违逆宗规,也无力阻止某些人的恶行。
在完成药堂任务时,她看到了四十年前裴无双的伤势记录。
寥寥几行字,写尽了她在泥潭中挣扎的模样。
谢听晚心中一片冷静:
裴无双的伤势极重,甚至可能比萧原身上的伤还要危险几分。
这样严重的伤势,应该足够将她的修为提升到练气圆满。
况且这五十年中,裴无双一朝从天下坠落泥潭,每日与伤病为伴,尝尽人情冷暖。
这样的她,会格外珍惜痊愈后的一切,尤其是将她拉出泥潭的她。
谢听晚低头看着自己是双手:
她还是太过弱小了。
练气四层的修为,远远不够她平安的活着。
纵然裴无双品性很好,但是她依旧要小心谨慎走好每一步,尽量减少自己被背叛的可能。
一阵风吹开了房舍虚掩着的木门。
谢听晚蓦然回神。
她看着门外漆黑的夜色,翻身下床将木门关紧:
她前世其实听过裴无双的名字。
是她的死讯。
时间就在明日。
濒死之前的拯救,应该足够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