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叶桢微微抬头,望向御阶之上的天子,月色映照下,她看到永宁帝的眉眼与燕其琛几乎是如出一辙。
却比燕其琛更加威严、更加凌厉。
“此事既与薰儿有关,不妨由薰儿来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台上说话的女子。
岑伦心头猛然一跳,叶桢肯出面替他接下这个难题,他自然求之不得。可她毕竟不是真正的嘉平公主,如今当着永宁帝的面多说一句,便多一分露出破绽的风险。
一时间,他竟不知自己该松一口气,还是该把这口气提得更紧些。
永宁帝眉眼含笑,显然也没料到这位一直沉默的楚国公主竟会主动开口。
他饶有兴致地看了片刻,微微颔首:“公主请讲。”
叶桢道:“薰儿既然奉父皇之命,携国书入大燕和亲。那薰儿的终局,便是两国的定局。承蒙太子殿下厚爱,竟看得起薰儿,愿以正妃之礼迎娶。”
“既然诸位今日都说,这东宫正妃之位关系国本,也足以影响两国议和的份量。那薰儿也把话摊开来讲,若陛下与诸位朝臣最终允诺太子之请,薰儿愿修书父皇,请他另添陪嫁,以全两国结亲议和之礼。”
“但薰儿也请陛下恩准,待薰儿婚事定下之后,释放谢将军及其余楚将,准其归国。”
岑伦心中大松一口气,幸亏叶桢够机灵,及时地把谢思玄一事提出来。
先前燕其琛虽漫天要价,但是以天子后妃为条件来交换,不说楚帝,就是他自己也觉得亏。
可若真是以太子妃之礼迎娶,那楚国咬咬牙给五十万石粮、三十万两白银,也并无不可。
只是……他眼下最担心的,是叶桢并非真公主的事被发现。
永宁帝没想到这个公主脑子倒是灵活,笑道:
“公主倒很会算账。”
叶桢不卑不亢地答:“并非是薰儿会算,而是方才崔相与太子殿下都已说得明白,太子妃这个名位,本就值钱。”
永宁帝笑意更深:“可太子都还没娶到你,你倒先拿他的正妃之位与朕交换起人来了。”
叶桢道:“陛下误会了,薰儿拿来交换的,并非是太子妃之位。薰儿身为楚国公主,肩负和亲重任,自然不能眼看着父皇以钱粮嫁女,而楚国将士仍羁留异国。若这桩婚事真能为两国议和多添一分诚意,薰儿当然也该为楚国多求一分。”
永宁帝轻声问:“只是替楚国?”
叶桢微微一顿,立刻明白永宁帝的言外之意。
谢思玄曾倾慕嘉平公主、楚帝曾将嘉平公主许给谢思玄一事,早在燕楚交战时就已是人尽皆知的传闻。
永宁帝必然是因为她刚才主动提起谢思玄,便来试探她到底对谢思玄是何种态度。
所以,她此刻不能再主动提及谢思玄。
叶桢回道:“薰儿是以楚国公主的身份站在这里,自然只是替楚国。”
永宁帝道:“若朕愿意释放其余楚将,唯独不肯放谢思玄呢?”
叶桢心头一凛,不愧是永宁帝,他果然已抓住了她这个楚国公主最大的把柄。
但她是叶桢,不是真正的嘉平,况且嘉平与谢思玄之间也并无男女情意。
她坦然道:“那薰儿斗胆请问陛下,为何独留谢将军?”
永宁帝笑道:“朕是皇帝,谢思玄是将帅之才,朕出于爱才之心,当然想将他留下。”
叶桢道:“可谢将军是楚军元帅,若其余被俘将士皆可归国,唯独主帅被扣留大燕,楚国朝堂上下看到的,就不会是陛下释俘修好。”
她目光微凝,静静地望着永宁帝:
“楚国只会以为,大燕仍以谢将军为质。薰儿既奉父皇之命前来和亲,便不能替父皇应下这样的条件。”
台上又一次陷入沉寂。
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位刚刚还以一舞惊艳四座的嘉平公主,人人都难以相信看上去十分柔弱的一个女子,竟有这般胆量。
永宁帝忽然笑了出来,看向岑伦:“岑先生,岑氏果然是没落了!朕觉得,你们这位嘉平公主,可比你的口才要好得多啊。”
岑伦早已惊得脊背上全是冷汗,闻言也只能满面堆笑地回:“外臣……外臣惭愧。”
永宁帝又道:“公主勿忧,若两国当真能结为姻亲,大燕岂有拘禁楚将之礼?只不过,若婚事真的定下,谢思玄一众楚将就是公主的娘家人,自然要等喝完喜酒才能回去,公主说是与不是?”
老狐狸!
叶桢心中不由得暗骂一声,但也隐隐生出几分叹服。
永宁帝不愧是开国之君,这借口给得冠冕堂皇,但说白了就是不愿立刻放人。
况且方才是否结亲都还没定下来,这会儿就又拿喝喜酒来堵谢思玄等人回楚的路。
可眼下一番唇枪舌战,楚国是战败国,她又顶着楚国公主的身份,除了答应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还是陛下思虑周全。”
叶桢恭维了一句,接着道:“但薰儿来燕已有月余,父皇日夜忧思。也请陛下早日将此事定下。薰儿也好给父皇回信,免得他担心薰儿是否在大燕受苦。”
永宁帝正欲开口,崔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