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岑伦早已命下属监视着温涣与在定梁这几日的动作,并给温丞相传信,告知了他温涣与的行踪。温相虽对这个庶子不甚在意,但也绝对不会放任他拐走嘉平公主,必然会命人直接断了温涣与在定梁一带的人脉支持。
昨日探子回报,这位离了家族支持还跛着腿的贵公子,独木难支,竟几日都没出过客栈的门。
都是富庶人家养出来的年轻人,私奔不过是一时头脑发热,等身上真没了钱财,肯定也只能灰溜溜地夹起尾巴做人。
想来,嘉平公主也必是因此彻底死心了。
岑伦唯恐夜长梦多,生怕公主一会儿又念起旧情反悔,当即命人启程北上。
四月廿五,辰时三刻,楚国官船破开江雾,再次起航。
叶桢坐在窗边,遥望着远处定梁城内那片依稀可见的行宫飞檐。
雕栏玉砌的宫殿历经多年风雨仍巍峨屹立,甍宇参差错落间,似乎还暗藏着昔年岁月的恩怨风云。
大燕娶他国公主以结亲讲和,并非首例。
当今永宁帝,在建皇元年攻占邺京之后,本欲挥师南下攻打淮国。彼时的淮国国君便是将自己的姐姐沁安公主嫁给永宁帝为皇后,随后俯首称臣,避免了一场生灵涂炭的大战。
至今江州的坊市之间,仍有人对淮国国君的仁明大义感恩戴德。然而对于嫁给永宁帝的沁安公主宋雎云,人们谈起她时,关注的却不是她为了国家安宁而付出的一生幸福。
人人所谈论的,都只是她陷害妃嫔、谋害皇嗣,枉顾了十几年的帝后情深,最后只得到一纸冰冷的废后诏书。
朱甍碧瓦在视线里慢慢远去,叶桢心下暗叹,似乎古往今来的王朝更迭、权力博弈,总习惯了用女子的血泪做铺垫,再用女子的骂名来收场。